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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繼續研究

2026-09-17 19:54:53 作者: 淨房掌刀大監

  加油站老人把半張臉擠進圍欄縫隙時,韓楓沒有立刻動。

  他的姓名牌還在胸前,字跡被血糊掉一半。幾天前,老人站在收銀台後提醒柴油不能和食物堆在一起,還順手送了韓楓一副工作手套。現在那雙渾濁眼睛只盯著圍欄後的活人,牙齒一遍遍撞上木樁。

  韓立站在側面,獵槍槍口跟著行屍移動。

  「要我來?」

  「不用。」

  韓楓從車後取出長矛,隔著圍欄刺向眼窩。第一下被顴骨擋開,槍頭滑過腐肉,行屍猛地抓住槍桿往前壓。韓楓手臂一沉,差點讓尖端脫手。

  韓立沒有開槍,只把槍托抵住圍欄,替他擋住另一側的手。

  「再來。」

  韓楓抽回長矛,換了角度,從眼眶斜向上刺入。槍尖穿過薄骨,行屍身體一僵,慢慢軟下去。

  父子倆等了半分鐘,確認它不再動,才用繩索把屍體拖到焚燒坑旁。

  韓立翻出老人錢包,找到駕照和一張全家照。他沒有把照片扔進坑,只用塑膠袋包好,壓在旁邊一塊石頭下。

  「以後萬一家裡人回來,至少知道他死在哪。」

  韓楓看了他一眼:「你真覺得還會有人回來?」

  「我不知道。」韓立把石頭按穩,「不知道就先留著。燒掉容易,想找回來沒地方找。」

  韓楓沒有接著討論。他把圍欄缺口檢查一遍,重組出兩枚木楔臨時固定。能力剛用完,太陽穴便一陣發脹。

  韓立看得清清楚楚。

  「屋裡。」他說。

  回到農舍後,老人先鎖門,再把窗簾全部拉上。他把魚箱推到桌下,自己坐到餐桌前,像準備審一個拒不交代的嫌疑人。

  「從頭說。」

  「醒來就有十個格子。」

  「能放什麼?」

  「水、食物、藥,還有材料。每格認一種類別,綁錯了很麻煩。放進去多少就多少,不會自己長。」

  「東西能拿出來?」

  「水和食物不能,只能我自己直接用。材料可以做成簡單形狀。」

  韓立皺眉:「所以我餓了,你格子裡哪怕有一倉庫泡麵,也只能看你吃?」

  

  「準確地說,你連看都看不見。」

  「這外掛心挺偏。」

  「它可能覺得我比較需要售後。」

  韓立指了指牆邊廢木料:「試。」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沒有原稿式的慢吞吞實驗,更像一次趕在天黑前完成的武器檢查。

  同款杯裝水可以疊加,礦泉水瓶不行;完整蘋果占一格,切開的蘋果會被當成另一類;藥片能直接進入韓楓身體,卻不會判斷是否該吃。他誤用一片止痛藥,胃裡立刻發堵,證明能力不負責醫療建議。

  一本急救手冊被收進去後沒有任何知識湧入腦海。

  韓楓盯著空掉的書桌:「很好,連穿越都不能逃課。」

  材料規則更實用,也更危險。

  木板能重組成木條、楔塊和簡單護板,損耗接近三成。石料能做磚和尖楔。金屬可以壓成鐵釘、薄片和沒有機械結構的棍棒。韓楓嘗試做槍械,格子毫無反應;嘗試做彈簧,頭痛立刻加重;做一個簡單圓環還算順利,想讓圓環帶精確螺紋,最後出來的東西像被車輪壓過。

  韓立拿秤稱了幾次,又把成品一件件敲打。

  「木條比原材料結實一點,沒到離譜。金屬片能擋刀,擋不了子彈。」

  「能擋一口牙就行。」

  「你每次能做多少?」

  韓楓沒有回答,繼續從金屬格抽出一塊薄板。

  視野忽然一黑。

  他扶住桌沿,鼻腔湧出熱流。韓立一把抓住他手腕,把還沒完全成形的金屬板踢到地上。

  「到這兒。」

  「還差混合材料。」

  「你再試,混進去的就是你。」

  韓楓靠牆坐下,手指不受控制地輕顫。直接使用水格後,口渴消失,眩暈卻沒有減輕。

  能力消耗的是專注和精神,不是簡單體力。


  韓立拿毛巾按住他鼻子:「你那十個格子以後怎麼用,先定三條。第一,不准為了省十分鐘把自己弄暈。第二,旁邊有人時不准亂變。第三,除非我快被咬了,不准從活人身上試。」

  「我沒說要從活人——」

  「你剛才看那行屍牙套時,眼神跟拆廢車差不多。」

  韓楓閉嘴。

  韓立把桌上的成品分類裝進工具箱,動作比平時慢。他不是不害怕,只是不願讓手抖得太明顯。

  「爸。」

  「嗯?」

  「你真不問我為什麼會穿到這裡?」

  韓立停了一下:「問了你能回去?」

  「不能。」

  「問了格子能多兩個?」

  「不能。」

  「那先把能用的弄明白。等哪天閒到只剩聊天,再研究你是不是借屍還魂。」

  「這個詞不吉利。」

  「外面死人都走路了,還挑詞?」

  他們把六個格子暫時固定:杯裝清水、同款泡麵、常用止痛藥、木料、石料、金屬。蘋果格被韓楓後悔地留著,最後三個空位不動。

  空位本身也是資源。

  傍晚,電力徹底中斷。發電機啟動後只運行了半小時便咳嗽熄火。韓立判斷油路進氣,打算天亮維修。父子倆把燈光壓到最低,晚飯吃冷罐頭,輪流守夜。

  農場外偶爾有槍聲。

  有時一聲,有時連續幾聲,很快又恢復安靜。手機信號從兩格降到一格,電視只剩雪花。收音機還能收到幾個緊急頻道,內容卻互相矛盾:有人要求去亞特蘭大救助區,有人要求就地封門,還有一個聲音不停重複「不要接觸已經死亡的人」。

  凌晨一點,頻道里忽然插入一段近距離呼喊。

  「他們從停屍房出來了……不是感染者,是屍體——」

  背景中傳來玻璃碎裂,緊接著是一串槍聲。

  信號斷掉。




  韓楓靠著牆,眼睛盯著黑暗中的林線:「肖恩會去醫院。他會以為瑞克已經死了,或者沒辦法帶走。」

  「你想去?」

  「想過。」

  「然後呢?」

  「城市方向的主路已經封了。我們現在進醫院,不一定見得到瑞克,可能先把自己留在那。」韓楓頓了頓,「我能提前知道一些事,不代表我能同時出現在每個地方。」

  韓立沒有勸他放下,也沒有說選擇正確。

  他只把一隻裝滿現實水和食物的背包放到門邊:「真要去,先把路線畫出來。別只靠夢。」

  兩點多,發電機旁傳來一聲輕響。

  父子同時抬頭。

  不是機器故障,更像金屬被人碰了一下。

  韓楓關掉手電,示意父親留在屋內。他握著長矛從後門出去,沿穀倉陰影緩慢靠近。月光很淡,發電機旁沒有行屍,地上卻多了一隻剛被撬開的工具箱。

  圍欄外傳來壓低的人聲。

  「裡面有人。」

  另一人回答:「燈剛滅,可能睡了。」

  韓楓貼在牆後,手指按上金屬格。

  死人會沿響鈴線走來。

  活人卻會先學會不碰鈴。

  韓楓沒有立刻現身。

  他先摸到穀倉側面的空鐵桶,用一枚剛做出的金屬釘輕輕敲了兩下。聲音從另一側傳開,圍欄外兩道人影同時轉頭。韓楓趁機繞到工具棚後,看清來的是兩個男人,一個背獵槍,一個手裡拿撬棍,正是白天水庫搶船的人。

  對方竟一路跟到了這裡。

  拿撬棍的男人先發現他,臉色瞬間變了:「是你。」

  「我也覺得挺巧。」韓楓把長矛端平,「水庫沒借到船,現在準備借發電機?」

  背獵槍的人抬起槍口。

  屋內同時傳來霰彈槍上膛的咔嚓聲。韓立沒有露面,只隔著門說道:「你們可以賭一下。先開槍的人,未必能看見第二天。」


  兩名闖入者交換眼神。他們在水庫見過父子的火力,也知道槍聲會招來什麼。撬棍男人往地上吐了一口:「我們只是找工具。」

  「工具箱放下。」韓楓說,「從你們剪開的那段鐵絲退出去。」

  「這地方你守不住。」

  「可能。但今晚夠守住你們。」

  背獵槍的人慢慢把槍口壓低。兩人退到圍欄缺口,臨走前仍回頭盯著穀倉和房屋,眼神不是認輸,更像記住了位置。

  韓楓沒有追。

  等腳步徹底消失,韓立才從門後出來:「他們會回來。」

  「或者去找更軟的地方。」

  「哪一種都不算好消息。」

  父子倆連夜把缺口補上。韓楓只做了兩枚木楔便被韓立叫停,剩下的靠鐵絲、木樁和榔頭一點點固定。天快亮時,最後一根釘子剛敲進去,林邊的響鈴線又輕輕晃動。

  這一次沒有人刻意繞開。

  晨霧裡,一道矮小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向農場。那是個十五六歲的男孩,手臂用髒布纏著,身後跟著三隻行屍。

  他跑到圍欄外便摔倒,抬頭看見韓楓,嘶啞地喊了一句:

  「他們要回來搶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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