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農場

  赫謝爾沒有立刻同意三個人去高中。

  他先讓帕特里夏重新清理T仔的傷口，又把韓楓帶來的現實藥品一盒盒擺開。十格里的藥只能給韓楓本人使用，這個限制在別人發燒時顯得格外刺眼。

  「這些不夠？」瑞克問。

  「能壓一晚，未必壓得住感染。」赫謝爾說，「傷口裡進了髒東西，拖得越久，截肢風險越高。」

  T仔躺在床上，聽見「截肢」兩個字立刻睜眼：「我覺得還能商量。」

  「你先和細菌商量。」達里爾靠在門邊，「它們同意，我沒意見。」

  索菲亞在隔壁喝下少量鹽水後吐了一次，第二次才勉強留住。卡蘿爾坐在床邊，手始終抓著女兒手腕，像只要鬆開，女孩就會再次從樹林裡消失。

  赫謝爾檢查完索菲亞的擦傷，問她有沒有被咬。

  索菲亞搖頭，卻在老人伸手碰肩膀時猛地縮到床角。

  「別關門。」她說。

  房門原本只虛掩著，卡蘿爾立刻把它完全推開。走廊光線照進來，索菲亞才慢慢鬆開攥緊的被單。

  韓楓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記得原本的索菲亞不會有機會怕黑太久。現在她活著，恐懼也跟著活下來。拯救不是把一個人從死亡名單上劃掉就結束，後面還有睡不著的夜、突然的尖叫和母親不敢離開的手。

  瑪姬騎馬趕往高速接人。瑞克留下照看家人，韓立幫赫謝爾檢查發電機和水泵。肖恩、奧蒂斯與韓楓整理去高中的裝備。

  出發前，赫謝爾指著穀倉方向：「不許靠近那邊。」

  穀倉門上掛著粗鐵鏈，窗戶都用木板封住。風向改變時，裡面傳來一聲沉悶碰撞。

  咚。

  索菲亞在房裡聽見，整個人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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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裡那個東西。」她小聲說。

  卡蘿爾把她抱進懷裡：「不是。那邊離我們很遠。」

  韓楓看著穀倉。

  女孩已經不在裡面，可穀倉仍在。

  這意味著他改掉的是一個名字，不是赫謝爾對行屍的看法，也不是木門後幾十張嘴。

  「那裡是什麼？」他問。

  赫謝爾臉色沉下來：「我的家人和鄰居。他們病了。」

  「病人不會被打爛腦袋後停止復發。」

  「你們從城市來，見過混亂，就以為自己已經知道全部。」赫謝爾說，「在我的土地上，今晚先救活人。其他事以後談。」

  韓立在旁邊拉了韓楓一下：「他說得有一半對。」

  「哪一半？」

  「今晚先救活人。」

  韓楓沒有再逼問。

  出發前，肖恩檢查彈匣，低聲問：「你知道高中會出事？」

  「所有有藥的地方都會出事。」

  「別跟我說廢話。你剛才說要修一條三個人回來的路。」

  韓楓看向奧蒂斯。胖獵人正在把校園平面圖畫在紙上，認真標出臨時醫療倉庫與圍欄缺口。

  「我只是提醒你，」韓楓說，「東西可以扔，人別扔。」

  肖恩眼神冷了幾分：「你覺得我會丟下他？」

  「我覺得任何人在被幾百隻行屍追時，都會先算誰跑得慢。」

  「你呢？」

  「我也會算。」韓楓把紙折好，「所以我提前多帶一根繩。」

  三人開著奧蒂斯的舊皮卡離開農場。天色已經暗下來，高中方向偶爾傳來風吹鐵皮的響聲。

  農場的燈在後視鏡里越來越小。

  韓楓知道他們沒有因為卡爾平安就避開這一趟。

  傷口把所有人重新帶到同一個地方。

  不過這次，他坐在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