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農場有自己的規矩

  農場上的第一場爭執來自一口井。

  井水帶著腐臭，井壁下方卡著一隻泡脹行屍。赫謝爾不願開槍污染井壁，達里爾建議直接填掉。瑪姬說農場有其他井，但這口主要給牲畜，能清理最好。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格倫身上。

  「為什麼需要鑽洞時總看我？」格倫問。

  韓楓說：「這是對專業人才的尊重。」

  「下次需要挨打，我也尊重你。」

  他們把繩索綁在格倫腰間。韓楓用金屬格做了固定扣，又搭出木質三腳架。格倫下降到井中，套住行屍肩膀。眾人拉繩時，舊主繩突然斷裂。

  格倫整個人向下墜。

  韓楓早有準備，兩道粗夾片在掌邊成形，咬住備用繩。衝擊把木架壓彎，也把他手腕扯得發麻。

  格倫停在離水面不到半米的位置。

  「快拉！」

  肖恩和T仔把人拖出。那隻行屍隨後卡在井沿，泡爛的身體從腰部撕開，下半截和污物重新掉回水裡。

  井邊安靜兩秒。

  達里爾低頭：「現在能填了嗎？」

  瑪姬閉了閉眼：「填。」

  格倫躺在草地上喘氣：「我差點為一口註定要填的井死掉。」

  韓楓揉手腕：「專業人才也會被項目需求坑。」

  「閉嘴。」

  失敗讓赫謝爾對外來者更不滿，卻也讓他第一次認真看待韓楓的能力。他找到正在修柵欄的韓楓，問那些扣子從哪來。

  「我存的金屬。」

  「你也能開鎖。」

  「能。」

  赫謝爾看向穀倉：「那扇門不是你的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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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開。」

  「希望以後也不會。」

  老人離開後，韓立從圍欄另一側探頭：「地主提醒租客別撬倉庫，合理。」

  「你到底站哪邊？」

  「站活得久那邊。」韓立扶正木樁，「赫謝爾不是壞，他只是還把世界當成能治好的病。」

  「病人會咬護士。」

  「所以得讓他看見，不是先把他眼睛打爛。」

  達里爾沒有因為索菲亞找回就停止外出。他說附近可能有其他倖存者，也可能有屍群，需要先畫清路線。卡蘿爾不願他一個人走，韓楓便陪了半程。

  北側山坡陡，前夜又下過雨。達里爾在坡邊檢查輪胎印時，馬忽然被蛇驚到，前蹄一滑。韓楓只來得及抓住韁繩，達里爾連人帶弩滾下斜坡。

  他沒有像原本那樣失蹤整夜，卻仍被自己的箭頭劃開側腹，額角也撞出血。

  韓楓沿坡下去，把人拖到相對平緩處。達里爾睜眼第一句話是：「別告訴他們我從馬上摔的。」




  「山輸了。」

  「你躺著比較像戰利品。」

  兩人回到牧場時，遠處放哨的安德莉亞把滿身泥血的達里爾誤認成行屍。她抬槍前，韓楓先把一塊金屬片朝旁邊扔去。

  反光讓她看清了活人的眼睛。

  槍沒有響。

  達里爾被扶回農舍後，仍罵了她十分鐘。安德莉亞臉色發白，最後也沒還嘴。

  韓楓站在門外，想到另一條原本會發生的擦傷槍線。今天連那一槍都被避開了。

  可傍晚，南側公路出現兩輛陌生摩托留下的痕跡。有人在遠處停過，觀察農場，再向西離開。

  達里爾躺在床上聽完，冷笑：「看吧，山不是問題。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