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場上的秘密開始變多。
第一個屬於洛莉。
她讓格倫去鎮上藥房找東西，紙條折了三層。格倫接過時像被交付國家機密，瑪姬看了一眼，臉色立刻古怪。
兩人回來後，格倫看誰都像有話想說，瑪姬則一路不理他。戴爾只用兩分鐘便判斷，他們在鎮上發生過不適合飯桌討論的合作項目。
韓立正在修魚線：「你也可以去鎮上。」
戴爾說：「我說的是精力。」
「那更沒辦法。」
格倫偷偷把驗孕棒遞給洛莉。韓楓只看見包裝一角，就知道另一條線也重新接上了。
洛莉傍晚獨自走進田地，吞下幾片藥，很快又跪在草邊吐出來。韓楓遠遠看見，沒有靠近。這個世界已經把每個人的選擇壓得很窄，旁觀者再多一句評價，都可能像往傷口裡塞石子。
第二個秘密屬於穀倉。
格倫繞到側牆找電池，從鬆動木板縫裡看了一眼。裡面幾十雙渾濁眼睛同時轉向他。
他差點叫出聲。
當晚，格倫先告訴戴爾，又把韓楓拉到房車後。
「裡面全是行屍。」他壓低聲音，「很多。瑪姬知道，她讓我別說。」
「我知道。」
格倫愣住：「你知道？」
「第一晚就聽見了。」
「那為什麼不告訴大家？」
「索菲亞剛救回來，T仔在發燒，赫謝爾掌握藥和住處。你希望我們當時先打一場內戰？」
格倫張了張嘴：「可它們離孩子太近。」
「所以現在得告訴瑞克。」戴爾走過來，「不是因為我們準備立刻開槍，是因為所有人有權知道風險。」
三人找到瑞克。瑞克聽完後先看向睡著的卡爾，又看向卡蘿爾的帳篷。
「我去談。」他說。
赫謝爾承認穀倉里關著死人，卻拒絕使用「行屍」這個詞。他說裡面有妻子、繼子、鄰居，也有奧蒂斯從附近帶回的人。他們生病了，也許未來會有治療。
瑞克問是否還有孩子。
赫謝爾說不清楚：「奧蒂斯負責帶人進去。很多時候我只確認鎖有沒有關好。」
奧蒂斯聽見後臉色複雜。他承認自己曾帶回一個小女孩，但那是災變初期，年齡比索菲亞更小，也不是從高速方向找到的。
索菲亞活著坐在不遠處，聽見「小女孩」和「穀倉」便開始發抖。
卡蘿爾立即帶她回房。
夜裡，韓楓繞到穀倉後方，用一片金屬鏡從木板縫隙往裡看。身影擁擠，聞到活人氣味後不斷撞牆。
他看見一名頭髮花白的女人，一個年輕男人，還有一個身形很小的孩子。
孩子背對縫隙，衣服沾滿泥。
韓楓只看了一秒，鏡片便被拍落。木牆後響起密集抓撓。
他退開幾步，胸口發冷。
索菲亞已經救回，可這個孩子是誰？某個沒有人來找的女兒，還是某個家庭根本不知道已經死去的人？
身後傳來腳步。
達里爾傷口還沒好，靠在樹邊：「你果然在看。」
「裡面有個孩子。」
「索菲亞不在。」
「我知道。」
「那就不管？」
韓楓沉默。
達里爾冷冷看他：「你救回一個，不代表門裡其他人就不算人。」
「他們已經死了。」
「所以更該讓活人知道。」
這話從達里爾嘴裡說出來，比戴爾的道理更直接。
兩人回到營地時，索菲亞正在走廊哭。穀倉里的抓撓聲被風送到農舍，她把自己縮在床和牆的夾角，反覆說洞裡的東西追來了。
韓楓蹲到門口，沒有靠近。
「它沒追來。」他說，「那扇門後有別的東西。明天大人會處理。」
「會開門嗎？」
「可能。」
「裡面會出來嗎？」
「會。」
卡蘿爾想讓他別說，索菲亞卻抬起頭：「你會在嗎？」
「會。」
「那別走。」
韓楓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