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活人

  托馬斯在第二天早晨試圖殺瑞克。

  他沒有先宣布，也沒有在食堂里拍桌子，只在清理洗衣房時「失手」把一隻行屍推向瑞克，又趁對方躲閃時舉起砍刀。

  這種殺意沒有憤怒，反而很冷靜。

  瑞克比他更快。

  砍刀擦過肩膀，瑞克的彎刀已經劈進托馬斯頭頂。屍體倒下時，安德魯發出一聲怪叫，轉身往監獄深處跑。達里爾連射兩箭都被鐵欄擋住，瑞克追到院牆邊，把人逼進一片仍有行屍的封閉區域。

  「讓他死在裡面。」瑞克說。

  韓楓站在門外，看見安德魯的影子從遠處鐵網後閃過。

  他記得這個人會回來。

  「應該確認屍體。」他說。

  「裡面至少幾十隻。」達里爾看了眼鐵網，「你想進去替他收屍？」

  「不想。我只是覺得沒看見死，就別當成死。」

  瑞克沉默幾秒，仍讓人鎖上通道：「現在進不去。先處理這裡。」

  這是合理的決定。

  合理並不等於沒有後果。

  剩下三名囚犯很快分成兩種態度。奧斯卡沉默地交出刀，表示不想繼續打；阿克塞爾說自己只是因為武裝搶劫進來，語氣急得像「只搶過錢」已經足夠證明品行。另一名囚犯試圖跟安德魯走，被行屍咬死在轉角。

  瑞克最初仍想把奧斯卡和阿克塞爾關在另一牢區。

  戴爾反對：「他們剛幫忙清理，也沒有跟托馬斯一起動手。」

  「托馬斯昨天也說願意交易。」

  「所以觀察，不是永遠不信。」

  T仔也開口：「人手不夠。圍欄、廚房、巡邏都缺人。」

  瑞克看向韓楓。

  「別問我。」韓楓說，「我知道其中有人原本會留下，不知道留下以後是不是每天都表現良好。電視劇不拍排班表。」

  「什麼劇？」阿克塞爾問。

  「他頭疼時會說胡話。」韓立替兒子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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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奧斯卡和阿克塞爾被允許住進相鄰牢房，武器集中保管，出入必須有人陪同。阿克塞爾對這些條件毫無意見，甚至主動詢問早餐幾點。

  「你還挺適應。」格倫說。

  「兄弟，我在牢里待了很久。現在只是牢門外多了一群會咬人的獄警。」

  監獄的生活秩序由一些很不英雄的事情開始。

  清理廁所，尋找能用的水泵，區分哪些罐頭只是過期、哪些已經鼓得像隨時準備復仇。韓立帶阿克塞爾修排水，戴爾和奧斯卡整理倉庫。索菲亞給每條安全路線畫上不同符號，卡爾負責把不會使用槍的人帶到圍欄後練習。

  韓楓則花了三天給監獄做「第二答案」。

  每一段主要通道都至少留一個不依賴鑰匙的逃生口。門框底部塞進能被腳踢開的木楔；鐵網旁掛反光片；幾處狹窄側門只用簡單插銷，不再依賴已經斷電的電子鎖。他還用金屬格做出一批護臂，裡面填舊輪胎和硬布，給負責近戰的人佩戴。

  T仔套上後活動手腕：「像抱著兩塊烤盤。」

  「烤盤至少不容易被咬穿。」

  「你不能做得像點盔甲？」

  「能。做完你跑不動，行屍會評價設計很貼心。」

  戴爾站在旁邊看韓楓把路線畫滿牆：「你覺得會從裡面出事？」

  「監獄最擅長讓裡面的人打不開門。」

  「因為安德魯？」

  「也因為我們。誰都可能在慌亂時鎖錯。」

  瑞克認為部分門應該徹底封死，防止行屍重新流入生活區。韓楓堅持至少保留一個能從兩邊打開的機械缺口。兩人爭了半小時，最後由赫謝爾在病床上作裁決。

  「堵住行屍的門，要能讓活人知道怎麼開。」老人說，「兩邊都留工具。」

  瑞克接受了。

  他並沒有變得溫和，只是監獄比農場更容易讓人看見，絕對封閉和絕對安全往往是同一句話的兩種讀法。

  夜裡，韓楓去檢查安德魯消失的通道。

  鐵網上沒有屍體，只有幾處被剪斷又重新擰上的細鐵絲。痕跡很新。

  他用手電照了很久，最後在牆角掛上一枚反光片。

  沒有人看見安德魯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