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留下和離開

  米瓊恩離開伍德伯里那天，安德莉亞沒有去城門送她。

  不是不想，而是總督恰好安排一場早餐，恰好談起外面道路與冬天，恰好告訴她伍德伯里需要會用槍的人訓練居民。

  所有「恰好」加在一起，便像一隻溫和的手，把決定慢慢推向留下。

  米瓊恩把刀背到肩上，只帶走一袋食物。總督站在城門內，說她隨時可以回來。莫爾則帶幾個人遠遠跟上，理由是確保她安全離開領地。

  米瓊恩不相信安全會從背後舉槍。

  她在樹林裡設下反向痕跡，殺掉兩名追蹤者，也被子彈擦傷腿側。莫爾認出她用行屍內臟遮掩氣味的辦法，最終因一群被槍聲吸引來的行屍失去蹤跡。

  安德莉亞在城內訓練居民射擊。

  第一次課程來了二十多人，有人連保險都不會開，有人卻急著問何時能加入巡邏。安德莉亞看著這些人，越來越難把他們和總督分成同一件事。

  她告訴自己，留下不是相信一個男人，而是讓這些普通人在下一次圍牆破裂時不至於只會尖叫。

  這個理由並不虛假。

  危險之處在於，真實理由同樣能被權力利用。

  監獄裡，韓楓完成了最後一處逃生縫。

  那是一扇通往外院維護通道的舊鐵門。門鎖壞死，直接拆掉會讓行屍有機會進入，徹底焊死又失去撤退價值。他把門框底部吸收出一條窄槽，塞入可抽出的金屬楔，再在牆上畫了一個只有隊伍認識的白色三角。

  「這條路誰知道？」T仔問。

  「所有成年人。卡爾和索菲亞也走過。」

  「囚犯呢？」

  「奧斯卡知道，阿克塞爾只知道外院那頭。」

  T仔點頭：「留一半秘密，挺像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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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公開，可能讓安德魯先用。」

  提到安德魯，T仔回頭看了眼漆黑通道。幾周過去，沒人再見到他。瑞克認為對方不是被行屍吃掉，就是已經逃出圍牆。韓楓沒有反駁，只每天檢查鐵絲和腳印。

  索菲亞比他更早發現一處變化。

  女孩沿反光路線練習時，注意到原本朝外的白片被轉向牆內。她沒有觸碰，直接跑來找韓楓。

  「有人從那邊看過。」她說。

  反光片不是被風吹動，固定線有重新擰過的痕跡。

  韓楓帶達里爾沿維護通道檢查，找到半枚腳印和一小段剛剝開的電線。電線通向舊警報系統。

  「他還活著。」達里爾說。

  「至少有人活著。」

  瑞克立即增加巡邏，並決定第二天徹底搜索控制室。可監獄面積太大，赫謝爾仍需照顧，洛莉隨時可能生產，外院又有一段圍欄需要修補。所有任務都正確，也都在爭奪同一批人。

  戴爾建議先疏散不參與戰鬥的人到最安全牢區。

  索菲亞當場搖頭：「那裡只有一條門。」

  「走廊能守住。」瑞克說。

  「門會鎖。」

  女孩聲音不大，所有人卻都聽見了。

  韓楓把監獄圖鋪開，重新劃出分散點。洛莉、卡蘿爾、孩子和貝絲不再集中到一處，而是分別靠近醫務室與外院側門。瑞克擔心分散更難保護，戴爾則提醒，集中同樣意味著一條路出事就全部被困。

  最後，他們選擇折中。

  沒有任何方案因為投票通過就變得安全。

  當晚，韓楓在警報控制室外找到一道被撬過的鎖痕。裡面沒有人，控制台卻被重新接上部分電源。有人利用監獄舊發電線路，讓紅色指示燈重新亮起。

  他拆掉保險絲，切斷主線，又在箱體上加了一道金屬鎖。

  「這回總行了？」格倫問。

  「行不行得問懂這套系統的人。」

  「我們有嗎？」

  「沒有。」

  第二天清晨，所有人以為至少爭取到一次搜索時間。

  遠處牢區突然傳來第一聲警報。

  尖銳鳴響穿過每條走廊，像整座監獄同時睜開眼。

  韓楓看向已經拆空的控制箱。

  聲音不是從這裡啟動。

  安德魯找到的，是另一套備用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