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冷槍只差半步

  總督第一次進攻監獄時，沒有提前宣戰。

  上午還很安靜。阿克塞爾在外院幫卡蘿爾修遮雨棚，嘴裡講自己入獄前如何用一把假槍搶便利店。卡蘿爾聽到第三遍，終於指出他的故事每次車款都不一樣。

  「記憶會美化細節。」阿克塞爾說。

  「你把一輛舊皮卡美化成了跑車。」

  「監獄裡想像力是免費娛樂。」

  韓楓在塔樓下檢查觀察鏡。

  他把幾塊拋光金屬片固定在不同角度，讓守衛不必完全探出身體就能看到圍牆外側。鏡面粗糙，畫面會變形，卻比把腦袋伸到射線上安全。

  其中一塊鏡片忽然閃過極細白光。

  不是太陽。

  光點來自遠處林線，停在阿克塞爾胸口附近。

  韓楓腦中瞬間接上一個畫面：阿克塞爾站在卡蘿爾旁邊，話說到一半，子彈穿過頭部。

  「趴下！」

  他衝過去把阿克塞爾撞向護板。

  槍聲同時響起。

  子彈擦過阿克塞爾肩膀，打進身後木柱。兩人一起摔在地上，阿克塞爾還沒反應過來，第二發已經擊中金屬護板，震得韓楓耳朵發麻。

  「有人打我們？」阿克塞爾問。

  「不然是天氣對你故事有意見？」

  圍牆外引擎聲驟然增多。

  

  伍德伯里車輛從三面出現，槍手朝塔樓和院內壓制。總督站在遠處卡車旁，眼罩遮住右側，剩下的眼睛沒有任何談判意思。

  瑞克組織反擊。T仔肩傷尚未完全恢復，仍拖著槍守住生活區入口。卡爾帶索菲亞和朱迪思轉移，韓立負責確認每扇側門沒有被外部火力封死。

  一輛大型貨車沖向外院門。

  所有人以為裡面裝著士兵，車廂打開後卻湧出幾十隻行屍。司機戴防護頭盔跳車逃走，行屍立刻散向院內。

  「他們給我們送了整車麻煩。」格倫罵道。

  韓楓抓起長槍：「售後肯定也沒有。」

  阿克塞爾肩膀流血，仍堅持拿槍。他剛剛從原本必中的冷槍下活下來，整個人反而異常清醒。

  「那鏡子看見的？」

  「看見反光。」

  「你知道他瞄我？」

  「我知道站著聊天通常沒有好下場。」

  「以後我蹲著講。」

  總督的槍手繼續射擊，監獄一方被迫退入內院。行屍車撞壞的圍欄無法立刻修復，韓楓只能重組成幾根粗鐵桿卡住門框，頭痛迅速加劇。

  林間忽然響起摩托聲。

  達里爾從側面衝進來，后座是莫爾。兄弟在外面聽見槍聲，先搶了一輛伍德伯里車輛，再沿舊路趕回。莫爾用槍擊倒一名狙擊手，嘴裡還不忘罵總督只剩一隻眼也能瞄得比手下准。

  格倫看見他，槍口本能轉過去。

  「先打外面！」瑞克吼道。

  這句命令讓所有私人帳暫時往後排。

  總督沒有試圖占領監獄。

  他只射擊、放入行屍、破壞圍欄，再在監獄一方重新組織前撤退。幾輛車來得快，走得也快，留下院內屍群與被擊穿的塔樓。

  戰鬥結束時，阿克塞爾坐在護板後，臉色比肩膀傷口還白。

  卡蘿爾替他包紮：「你剛才差點死。」

  「只差半步。」

  「半步也是活著。」

  韓楓站在圍欄缺口，望著總督車隊消失方向。

  原本一發子彈能帶走的人，被一塊鏡片和一次撲倒留下。

  總督卻沒有因為少殺一個阿克塞爾就失去戰爭能力。

  他已經看見監獄的火力、人數和圍牆弱點。

  冷槍只差半步。

  下一次，他會把半步換成一整支隊伍。

  總督撤退後，監獄用了整整一天清理行屍車留下的東西。

  很多行屍穿著伍德伯里居民的舊衣服，也有幾隻脖子上掛著編號牌，顯然曾被集中圈養。米瓊恩認出這種編號來自總督的行屍坑。

  瑞克因此調整防守：外院不再堆放全部車輛，塔樓增加假人和空槍位，任何人在開闊處停留都不得超過一分鐘。韓楓把觀察鏡的做法教給阿克塞爾，讓他自己磨下一批金屬片。

  阿克塞爾磨壞三塊，第四塊終於能照見圍牆外。

  「你的能力不是更快？」他問。

  「我做完你只會用。我教完，你以後還能教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