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哥哥

  莫爾回到監獄後的第一晚，被安排住在最靠外的單獨牢房。

  門沒鎖，槍卻被收走，門口由格倫和T仔輪流值守。莫爾對此很有意見，認為自己剛幫忙擊退總督，不該像囚犯一樣被看著。

  阿克塞爾靠在對面欄杆上：「兄弟，這地方原本就是監獄。大家的歡迎方式比較有主題。」

  莫爾看了眼他的肩傷：「你誰？」

  「差點被你前老闆打死的人。」

  「那你命不值錢，他連第二槍都沒補准。」

  阿克塞爾想回嘴，被卡蘿爾按回床邊換藥。

  真正無法用玩笑過去的是格倫和瑪姬。

  莫爾曾把格倫綁在倉庫里，放行屍進去逼問，也曾把瑪姬交給總督審訊。達里爾可以說那是哥哥在伍德伯里的生存方式，卻不能要求受害者因此把傷痕當成誤會。

  「他不能留下。」格倫對瑞克說。

  

  「外面總督要殺他。」達里爾回答。

  「那不是我們的責任。」

  「他是我哥。」

  「哥哥不是通行證。」瑪姬聲音很冷，「也不是做過什麼都能擦掉的理由。」

  達里爾沒有反駁。

  他只站在莫爾與眾人之間，像小時候無數次站在父親和哥哥之間，明知道任何一邊都不會讓自己完整。

  戴爾提出折中：莫爾可以留下，但沒有武器，不參與內部巡邏，不接近格倫與瑪姬居住區；若他願意提供伍德伯里防禦和總督習慣，便用勞動與情報逐步換取信任。

  「你這是給他假釋。」韓立說。

  「監獄很適合。」戴爾回答。

  瑞克接受了。

  莫爾表面嘲笑這些規則，第二天卻開始畫伍德伯里地圖。他知道東牆哨位、車輛倉庫、總督常用會合點，也知道總督控制人的方式不是每次都靠槍。

  「他會先讓你覺得自己欠他。」莫爾用左手壓住紙，「給你床、給你吃的，等你終於不想回外面，再告訴你必須為這張床做點事。」

  「你做了很多？」韓楓問。

  「足夠讓你們不歡迎。」

  「那為什麼回來？」

  莫爾看向遠處和卡爾一起清理彈殼的達里爾：「我弟在這。」

  「這不是全部。」

  「你們這種人是不是都喜歡把簡單答案問複雜？」

  韓楓沒有繼續逼。

  他能理解達里爾想留住哥哥，也能理解格倫每次看見金屬義肢便繃緊肩膀。救下一條命不意味著自動解決那條命與所有人的關係。

  監獄修復工作因為多了人而加快。

  T仔負責內院拒馬，阿克塞爾和韓立修塔樓樓梯，奧斯卡空下的位置始終沒人提。莫爾被分去清理總督放入的行屍屍體，工作髒、累，也最不容易與別人發生衝突。

  索菲亞有些怕莫爾。

  她看見金屬義肢時會想起涵洞裡抓門的手，便總繞遠路。莫爾發現後故意把義肢上的刀卸下來，放在牢房桌上。

  「現在就一塊難看的鐵。」他說。

  索菲亞仍不靠近：「鐵也能傷人。」

  「人不用鐵也能。」

  女孩想了想：「那要看人。」

  莫爾被這句簡單判斷堵得半天沒說話。

  達里爾在晚上找韓楓喝了一口從伍德伯裡帶出的酒。

  「他們不會信他。」

  「現在不會。」

  「格倫可能永遠不會。」

  「那也正常。」

  達里爾皺眉：「你不準備說點大家以後會像一家人？」

  「一家人也有不願坐一張桌的。」韓楓喝了一口，被辣得咳嗽，「你能要求莫爾別再傷人，不能要求格倫負責讓他好受。」

  達里爾低頭轉著瓶子。

  「我以前跟著他，是因為除了他沒人回來找我。」

  「現在有了。」

  「所以才麻煩。」

  哥哥不再是唯一通行證後，達里爾第一次能看見哥哥本身做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