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莉亞來到監獄時,沒有帶總督的士兵。
她獨自駕駛一輛車,武器放在副駕駛可見位置,抵達外牆後高舉雙手。塔樓上的卡爾認出她,先是驚喜,隨後立刻想起伍德伯里競技場裡她站在總督一邊的畫面。
瑞克沒有立刻開門。
「她可能來偵察。」格倫說。
米瓊恩站在圍欄內,臉上沒有任何歡迎。
韓楓則看著安德莉亞後方道路。沒有車輛,沒有埋伏痕跡。最終,戴爾要求讓她進來談。
「我們總不能一邊罵總督用牆控制人,一邊把所有門都當成武器。」
安德莉亞走進生活區後,先看見朱迪思。
她問洛莉在哪裡。
沒人立即回答。
卡爾抱著妹妹,平靜地說:「她死了。」
安德莉亞臉上的準備瞬間消失。她離開農場時,洛莉還懷著孩子;如今孩子在,母親不在。她抱了卡爾一下,男孩身體僵硬,幾秒後才放鬆一點。
接下來的談話越來越難。
格倫講審訊,瑪姬講總督如何威脅她。米瓊恩講國民警衛隊、潘妮和魚缸。達里爾講競技場,莫爾則坐在遠處,沒有替自己或總督辯解。
安德莉亞聽完很久沒說話。
「伍德伯里有七十多人。」她終於說,「很多是老人和孩子。他們不知道這些。」
「所以你留下?」米瓊恩問。
「所以我不能把總督和他們當成一件事。」
「他一直讓你這麼想。」
「難道因為他是壞人,城裡所有人就應該失去圍牆?」
兩人的爭執沒有誰完全占理。
安德莉亞確實被欺騙,也確實看見普通居民依賴那座城。米瓊恩看見總督會利用這種依賴,卻無法替安德莉亞決定那些平民值不值得冒險。
瑞克提出最直接方案:「殺了他。」
安德莉亞看向他:「然後呢?你接管伍德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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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戰爭會停。」
「你不能確定。」
韓楓知道原本安德莉亞會在夜裡有機會殺總督,最後沒有扣下扳機。隔著屏幕時,這看起來像愚蠢;站在一座有幾十名居民的城鎮前,殺掉領導者是否會立刻引發內鬥、報復和物資崩潰,卻不是一句「早該殺」能解決。
他把安德莉亞帶到外院。
「你準備回去?」
「我想讓雙方談。」
「總督剛把一車行屍送進來。」
「所以更需要談。」
「也可能說明他只把談判當成下一次瞄準前的時間。」
安德莉亞望著被撞壞的圍欄:「你想讓我留下?」
「我想讓你別把『保護伍德伯里的人』等同於『必須相信總督還有底線』。」
「我沒有相信。」
「那就給自己留一條他不知道的路。」
韓楓把一枚薄金屬片交給她。不是武器,只是一枚能插入普通手銬棘輪的粗糙撬片,邊緣藏在皮靴夾層不顯眼。
「這東西能開鎖?」
「便宜的可能。好鎖只負責讓你多罵幾句。」
「你覺得他會鎖我?」
「我覺得任何把城門鑰匙握在一個人手裡的地方,都該準備第二把。」
安德莉亞收下。
離開前,她去看了洛莉墓地,也看了奧斯卡新立的木牌。戴爾問她是否真的相信總督願意談。
「我相信城裡的人會怕戰爭。」
「害怕不一定讓人反對開戰。」
「也不一定讓人支持。」
安德莉亞回到伍德伯里。
當晚,她進入總督房間,趁他睡著拿起刀。刀尖停在喉嚨上方很久,最終沒有落下。
她不是不相信那些罪行。
她只是仍在計算一刀之後,燈光下那些普通人會怎樣。
總督醒來時,安德莉亞已經把刀放回桌上。
他不知道自己剛離死亡多近。
卻知道安德莉亞去過監獄,也知道她回來以後看自己的眼神不再相同。
安德莉亞離開監獄前,還與卡蘿爾單獨談了一次。
兩人都曾在疾控中心接近放棄,也都在之後被迫繼續。卡蘿爾沒有勸安德莉亞刺殺總督,只問她若談判失敗,是否願意承認失敗並離開。
「我不想把城裡的人扔給他。」安德莉亞說。
「留下不一定等於陪他們。」卡蘿爾摸著索菲亞替她縫的袖口,「我以前留在艾德身邊,也一直告訴自己是為了女兒。後來才知道,有時你留得太久,孩子只會學會危險也算家。」
這句話讓安德莉亞沉默很久。她最終仍回伍德伯里,卻答應若總督拒絕公開停戰,就想辦法帶居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