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爾把米瓊恩綁在副駕駛,車朝總督約定地點開去。
他沒有解釋計劃,只說瑞克遲早會為了監獄把她交出去,自己不過省掉會議。米瓊恩手腕被塑料扎帶勒緊,刀放在后座,臉上卻沒有多少慌亂。
「你不會把我交給他。」她說。
莫爾笑了一聲:「你挺看得起自己。」
「我看的是你。」
「那你眼光比總督另一隻眼還差。」
「你若真想交人,不會走這條路。」
主路更快,莫爾卻故意繞向廢棄小鎮。路邊聚著不少行屍,他一邊開車,一邊慢慢把它們引到後方。
米瓊恩明白了:「你想帶它們去會合點。」
「別把我的好主意說得太早。」
「然後你會死。」
「每個人都會。」
「這不是答案。」
莫爾的笑淡下去。
他曾經為總督做過很多事,也傷害過格倫和瑪姬。回到監獄後,沒人因為他幫忙打一場仗就忘記。達里爾還活著,卻不再願意跟著他離開。莫爾第一次發現,弟弟不需要自己,並沒有讓自由更輕鬆,只讓他不知道還能以什麼身份留下。
車在一座廢棄汽車旅館停下。
莫爾割開米瓊恩扎帶,把刀扔到地上。
「回監獄。」
「你呢?」
「去做我擅長的。」
「殺人?」
「讓一個更該死的人少幾個手下。」
米瓊恩撿起刀:「你可以一起回去。」
「回去讓格倫每天看我?讓達里爾替我跟所有人解釋?不必。」
「所以你把死當成省事。」
莫爾看向她:「有時候活著才是占便宜。」
米瓊恩沒有再勸。
她知道有人不是因為看不見退路,而是認為自己不配走。
監獄裡,韓楓與達里爾沿車轍追來。
韓楓記得莫爾會獨自襲擊總督,也記得達里爾最終只找到屍變後的哥哥。他本想在車輛消失的第一刻就追,瑞克卻必須留下組織撤離準備,燃料也只夠一輛摩托和一輛舊車。
「他會去約定點。」韓楓說。
達里爾把摩托開得幾乎飛起來:「那就趕在他前面。」
他們先遇見步行返回的米瓊恩。
她只說莫爾放了自己,正引行屍去會合點。
達里爾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個人?」
「是。」
「你為什麼不攔?」
米瓊恩看著他:「我不是他的鎖。」
三人繼續追。
會合點是一座廢棄倉庫。總督帶著馬丁內斯和十多名槍手等待。莫爾把車停在遠處,打開音樂,讓沿路聚集的行屍湧向倉庫。他藏在樓上,一槍一個射擊伍德伯里士兵。
計劃有效。
行屍讓總督的人無法判斷槍聲來源,幾名士兵接連倒下。莫爾最後一次瞄準總督時,一個行屍撞歪槍管,子彈擊中旁邊的人。
他被發現、圍住、打倒。
總督親自開槍。
韓楓等人趕到時,槍聲已經停了。
倉庫外到處是行屍與屍體。達里爾一邊叫哥哥名字,一邊用弩清路。韓楓試圖從地面痕跡判斷總督撤退方向,心裡卻越來越沉。
一道人影從行屍間轉過來。
莫爾胸口中槍,臉色灰白,眼睛已經沒有人。他向達里爾伸手,喉嚨里發出低吼。
達里爾停住。
韓楓可以開槍。
距離很近,角度也安全。
他沒有。
這是達里爾的哥哥,也是莫爾留給弟弟最後一件必須自己面對的事。
達里爾把屍變後的莫爾推倒,一刀刺進頭部。第一下沒有完全破壞腦部,他又刺第二下、第三下,直到米瓊恩抓住他肩膀。
「夠了。」
達里爾跪在泥地里,沒有哭出聲。
韓楓站在幾步外,第一次真正厭惡「他自己選擇」這句話。
選擇可以解釋為什麼沒能阻止。
卻不能讓一個還可能回頭的人死得更合理。
回監獄的路上,達里爾始終沉默。
韓楓說:「我記得他會死。」
達里爾沒有看他:「你也記得他會放人?」
「記得得不清楚。」
「那就別把這事算成你沒救到。」達里爾握緊摩托把手,「他是我哥。也是他自己。」
莫爾沒有被世界要求補回誰的死亡。
他只是把活著需要承擔的帳看得太重,把送死誤認為一次能結清。
韓楓與達里爾把莫爾帶回監獄安葬。
格倫沒有參加,瑪姬也沒有。達里爾理解,卻仍在墓邊站到天黑。阿克塞爾問木牌上該寫什麼,達里爾只說名字。
「不寫他做過什麼?」
「做過的不會因為木牌沒寫就沒了。」
韓楓把莫爾那隻金屬義肢放在墓旁,後來又被達里爾收回。不是紀念武器,而是監獄金屬儲備太少。達里爾拆下刀刃與固定件,交給韓楓重做成門栓。
哥哥留下的東西最後成了保護牢區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