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站在村口的土路上,看著最後一戶村民的身影消失在山澗的密林深處,才紛紛翻身上馬,催動馬匹往村外的官道上緩緩行去。
寇仲和徐子陵並馬走在劉茂身側,憋了一路的問題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兩個人臉上還帶著點剛才收拾亂兵的興奮勁兒:「茂哥,咱們接下來直接去歷陽找杜伏威的老巢?正好把他那點不守規矩的兵全給他收拾乾淨!」
劉茂勒住馬韁繩,抬眼望了一眼歷陽方向飄著的炊煙,輕輕搖了搖頭:「歷陽肯定是不能去了。今天咱們動了他麾下的騎隊,等於直接打了杜伏威的臉,現在再往歷陽走,等於自投羅網,他手下幾萬大軍擺開陣勢,咱們幾個人再能打,也沖不過千軍萬馬的圍堵。如今東南群雄里,除了杜伏威之外,其餘的小勢力要麼格局太小,要麼根基太淺,根本沒什麼值得咱們停留的地方。不如咱們直接轉道北上,去中原之地走一走,好好看看中原那些藏了幾十年的群雄,到底是什麼成色。」
旁邊的素素聽到「去中原」三個字,眼睛登時亮了起來,指尖下意識攥緊了馬韁繩,心裡一陣發燙——她本來是瓦崗寨大龍頭府上的侍女,跟小姐失散後,一路流落到南方,去了中原,說不定真的能再次見到自家小姐。
其餘幾人自然沒有別的意見,衛貞貞早就想跟著劉茂去中原的名山大川走一走,寇仲徐子陵早就厭煩了南方的水網河道,想去看看中原的千里平原是什麼模樣。至於剛加入隊伍的李靖,幾人也沒刻意追問他的想法,亂世里能遇到同路的人本來就是緣分,從來沒人拿他當外人。
幾人趕著從義軍手裡繳獲來的五十匹戰馬,一路往北走,沿途路過各個城鎮的時候,就挑個合適的價錢把戰馬賣掉,亂世里戰馬是最搶手的硬通貨,五十匹好馬賣完,幾人直接發了一筆大財,兜里的銀子足夠他們一行人大手大腳花上好幾年。劉茂也不著急趕路,帶著幾人慢悠悠地往中原方向行去,一天最多走三四十里地,遇上好看的山水就停下來遊山玩水,遇上熱鬧的集市就停下來逛一逛,日子過得閒散又自在。
只是這一路盜匪橫行,不少占山為王的強人看見幾人騎著高頭大馬,身邊還帶著兩個女子,擺明了是肥羊,一波接一波地衝出來攔路搶劫。劉茂還是按照之前在南方走的策略,把出手的機會全讓給寇仲和徐子陵,讓兩個人配合著解決這些麻煩,實打實鍛鍊他們的實戰能力,只有遇上兩個人聯手都解決不了的硬茬子,他才會拔劍出手,一劍就把匪首的兵器挑飛,剩下的小嘍囉當場就嚇得跪地投降。
這些攔路搶劫的盜匪里,十有七八都是剛放下鋤頭的普通農民,去年地里顆粒無收,官府的賦稅卻一分不減,家裡的妻兒老小餓得活不下去,被逼得沒辦法了,才拿起鋤頭木棍上山當了盜匪,手上半條無辜人命都沒沾過。遇上這種人,劉茂他們從來不會下重手,只是小懲大誡,把他們手裡的兵器收走,再分給他們一點糧食,勸他們趕緊回家種地,別在山上當土匪禍害鄉里。幾人也知道,這樣的小懲大誡根本起不到什麼根本作用,等他們手裡的糧食吃完了,走投無路之下還是會回到山上做強盜,可身處這樣的亂世,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遍地都是活不下去的人,就算他們把身上所有的錢糧全散出去,也救不完這天下所有的饑民。
但遇上那些占山為王好幾年、滿手血腥的路匪惡霸,幾人從來不會心慈手軟,本著除惡務盡的原則,統統當場斬殺,把這些惡賊聚斂來的金銀財寶全部收繳一空,帶不走的大量糧草、布匹和種子,全部分發給附近村落里快要餓死的平民百姓。
就這樣走了十來天,幾人這天走進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密林,參天的古木把頭頂的陽光遮得嚴嚴實實,林間的風帶著一股肅殺的涼意。幾人剛催動馬匹往密林深處走了不到半里地,前方的官道中央,突然站著一個頭戴高冠的中年漢子,一身錦袍被風輕輕吹起,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強橫氣勢,周圍的樹葉都被他身周散逸出來的勁氣震得微微發顫。
幾人面色同時一變,瞬間勒住馬韁繩,不用多說,眼前這人必定是來者不善。劉茂飛身下馬,把馬韁繩隨手扔給身邊的寇仲,朝著中年漢子的方向躬身一禮,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前方可是袖裡乾坤杜伏威杜前輩?晚輩劉茂,這廂有禮了。」
杜伏威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幾人,像刀子似的在每個人臉上刮過:「看不出來,你這小娃娃還是個懂禮之人,竟然認得我。那想必你應該知道,我帶著人在這裡堵了你們整整三天,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吧?」
「晚輩哪裡敢猜前輩的心思。」劉茂笑得一臉坦然,「晚輩前幾天只是替前輩教訓了下麾下那群破壞你名聲的兵痞,免得他們在民間把杜總管的名聲全敗光了。前輩不用專門繞這麼遠的路過來道謝,晚輩真的受寵若驚,受不起這麼大的禮。」
杜伏威聽完,差點被氣笑了,他縱橫江淮這麼多年,從來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他盯著劉茂看了半天,冷聲道:「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看來今天我不露一手,你真的以為我杜伏威的名聲是靠嘴吹出來的?別說我沒給你機會,你先出手,我倒要看看你這小娃娃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前輩怎麼說得好好的,突然就要動手了?」劉茂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神色一正,再也沒有之前那副嘻嘻哈哈的散漫模樣,「既然前輩想稱量一下小子的武功,那小子就不客氣了。早就聽說前輩外號叫做『袖裡乾坤』,一手袖裡乾坤的大擒拿手打遍江淮無敵手,晚輩對自己的拳腳功夫也頗為自信,今天斗膽向前輩請教一二。」
話音剛落,他直接運起第四層的金身玉骨訣,全身四萬多斤的巨力瞬間匯聚到右拳之上,拳風呼嘯,連周圍的空氣都被拳風擠得發出了尖嘯聲,朝著杜伏威的頭頂當頭砸去。
杜伏威本來還是一副輕鬆的樣子,只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要教訓一下,等到劉茂的拳頭砸到近前,他才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無與倫比的恐怖巨力,瞬間就知道自己大意了。他畢竟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頂尖高手,雖驚不亂,鼓起全身的真氣,雙掌疊在一起,拼命擋住了劉茂砸過來的這一拳。
「轟!」
拳掌相交的巨響震得周圍的樹葉嘩嘩往下掉,杜伏威腳下的青石板直接裂開了密密麻麻的細紋,他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手臂被拳力震得發麻,胸口的氣血翻湧得厲害。
一招過後,劉茂當即收拳而立,不再繼續發起進攻,朝著杜伏威繼續一拱手,語氣平靜:「前輩,還繼續嗎?」
杜伏威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氣血強行平復下去,盯著劉茂,連說三聲「好」,臉上的敵意早就散得一乾二淨:「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用繼續了。小子,你有狂的資格,這天下以後必有你的一席之地。我杜伏威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第一次在這麼年輕的後輩拳下吃這麼大的虧。」
說完他轉身就準備離去,劉茂上前一步,直接叫住了準備走的杜伏威,臉上重新露出了笑意:「前輩,既然咱們有緣在這裡相遇,打得也算是痛快,不如一起去前方官道上的酒肆,喝上一杯水酒如何?就當晚輩給前輩賠個不是,為前幾天的事道個歉。」
杜伏威聽完哈哈大笑,聲音里全是爽朗的豪氣:「有趣的小子!我杜伏威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打完一拳還要請我喝酒。陪你喝上一場又有何妨?走,一起去酒肆!」
說完他大步向著官道的方向行去,幾人牽著馬跟在他身後,沒一會兒就來到了官道邊上的一家酒肆。酒肆里的人不算多,零零散散坐著的全是挎刀佩劍的江湖人士,這年頭的平頭百姓連飯都吃不上,根本沒有餘錢來酒肆消費,能坐在這裡喝酒的,不是走南闖北的江湖人,就是往來各地的豪商。
幾人找了臨窗的一張大空桌子坐下,劉茂把小二叫過來,吩咐他把店裡最好的好酒好菜全拿上來。小二見幾人氣質非凡,一看就是出手闊綽的豪客,連忙點頭應是,屁顛屁顛地跑到後廚招呼,沒一會兒就整治出了滿滿當當的一桌席面,蒸羊羔、醬牛肉、紅燒肘子擺了滿滿一桌子,一壇封了十幾年的陳釀老酒「啪」的一聲拍開泥封,酒香瞬間漫滿了整個酒肆。
幾人推杯換盞,喝得十分盡興,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酒桌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絡,眾人便順著酒意聊起了當今天下大勢。劉茂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首先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如今天下雖然義軍蜂起,遍地都是反隋的勢力,但是隋室仍然占據著天下正統,對整個天下起碼還有著最基本的控制力。只要四大門閥還沒有公開扯起反旗,這天下說到底,還是楊家的天下。只是可惜,楊廣自從到了江都之後,早年的雄心壯志漸漸消磨乾淨,天天沉迷酒色享受,朝政越來越混亂,長久下去,必然會生出天大的變數。等到哪天楊廣一死,這天下就徹底要亂起來了,到時候才是真正的群雄並起、逐鹿天下的時代。」
「現在各地鬧得如火如荼的義軍,看著聲勢浩大,說白了全都是為王前驅,遲早會被真正的強者吞併。」
杜伏威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冷哼一聲,目光盯著劉茂:「小子,聽你這話里的意思,是看不起天下這些揭竿而起的義軍?那你倒是說說,我杜伏威在你眼裡,又算是什麼貨色?」
「晚輩並非看不起天下義軍。」劉茂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半分避讓都沒有,「而是這天下絕大多數義軍,都是活不下去才揭竿而起的豪傑,本身根本沒有長久的規劃和遠大的抱負,不懂得如何經營地盤、安撫百姓,打下一座城池之後,只知道搶糧食搶錢財,根本不知道怎麼把地盤穩住、建設好。這樣的勢力,就算一時得勢,也絕對長久不了。老祖宗早就說過,縱能馬上得天下,亦不能馬上治天下,靠打打殺殺,永遠坐不穩江山。」
「更何況,這些義軍的首領,大多都不是名門望族出身,沒有顯赫的身份和威望,也沒有數百年積累下來的底蘊,對天底下的讀書人、世家人才的號召力十分有限,沒有足夠的人才加入義軍,就算你能打下再多的地盤,也沒辦法好好消化吸收,把地盤轉化成實際的戰鬥力。爭天下,說到底爭的就是人力、物力和財力,可這些東西,九成以上都被天底下的高門大戶、四大門閥牢牢占據著。義軍如今雖然看起來發展得如火如荼,可只要這些高門大閥們正式下場,天下的局勢立馬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轉變,如今雄踞一方的各路豪傑,遲早都會被四大門閥吞併。現在他們雖然都按兵不動,躲在後面悄悄積攢實力,只等楊廣一死,天下徹底大亂,他們就會跳出來,直接瓜分整個天下。」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在桌面上點了點,把如今天下最有名的幾個義軍首領挨個點評過去:「就說如今天下義軍里名氣最大的幾個,王薄第一個在長白山扯起反旗,寫了《無向遼東浪死歌》,看著聲勢浩大,可他手下全是沒經過訓練的饑民,連最基本的軍紀都沒有,占了縣城就知道搶東西,這樣的勢力,最多就是在亂世里湊個熱鬧,成不了什麼大氣候。竇建德在河北一帶深得民心,為人仗義寬厚,是這些義軍首領里少有的仁厚之人,可他出身太低,麾下缺少足夠的謀臣良將,身邊的人才全是跟著他一起種地的農夫,沒有足夠的治理天下的經驗,往後最多就是割據河北一方,很難走到中原逐鹿的牌桌上。」
「至於翟讓在瓦崗寨扯起的隊伍,如今雖然是兵強馬壯,看著是天下第一大義軍,可他這個人胸無大志,根本沒有爭奪天下的雄心,手下的李密野心勃勃,又出身門閥世家,等他把瓦崗寨的大權全部抓到手裡,翟讓遲早要變成他的墊腳石,瓦崗寨看似強大,其實內部早就埋下了分裂的禍根。還有梁師都和劉武周,這兩個人根本就沒打算爭什麼天下,早早地就勾連了突厥人,靠著突厥人的支持在邊境割據稱雄,往後也不過是突厥人安插在中原的兩個傀儡罷了,根本成不了什麼真正的帝王基業。」
劉茂說到這裡,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說起來也實在是諷刺,隋朝作為結束了中原三百年戰亂的大一統王朝,當年隋文帝楊堅統一天下的時候,是何等的威風,開皇之治攢下來的錢糧,國庫里的糧食多到吃不完,都快從糧倉里溢出來了。可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強盛到極點的大一統王朝,才傳到第二代皇帝手裡,短短十幾年的功夫,就把偌大的江山敗成了這副模樣,眼看著就要落得個二世而亡的下場。當年楊堅從北周手裡接過天下的時候,做夢都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會被自己的兒子折騰成這副樣子。」
杜伏威聽完他這一番話,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裡像被重錘砸了似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他闖蕩江湖這麼多年,從來沒人敢把天下大勢看得這麼通透,把各路義軍的弱點戳得這麼直白。
旁邊一直安安靜靜聽著的李靖,突然插言開口,臉上滿是疑惑:「看來劉公子認為,以後主宰天下的,必然會是四大門閥之一?」
劉茂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李靖一臉疑問,皺著眉頭問道:「公子這又是何意?」
「正常情況下,這天下最後必然會被四大門閥中的某一家占據,重演幾百年前的亂世舊路。」劉茂端起酒杯,目光掃過酒桌上的所有人,眼神里的豪情壯志幾乎要溢出來,「但是劉某既然生於這個大爭之世,也想下場爭一爭這天下。這天下從來不是哪一家哪一姓的私產,是天下人之天下。楊家倒下了,上來的如果又是另一個門閥世家,不過是把之前幾百年的老路重新走一遍罷了。遇上賢明一點的皇帝,這天下的老百姓還能有幾十年的安穩日子過;要是再遇上一個像楊廣這樣的昏君暴君,用不了幾十年,天下又會重新陷入三百年的亂世戰火里,到時候死的還是最底層的普通百姓。劉某不才,不想看著天下人再走這樣的老路,想為這天下的老百姓換一個活法,爭一個不一樣的未來。不知李兄這樣的大才,可願和我一起,為這天下黎民百姓爭上一爭?」
李靖聽得目瞪口呆,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少年,心裡竟然藏著這樣一番雄心壯志,之前同行這麼久,他竟然一點都沒有發覺。他的心裡在進行著劇烈的鬥爭——理智告訴他,劉茂選的這條路,艱難萬分,滿是荊棘,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滿門抄斬的下場;可他心裡的熱血卻在瘋狂翻湧,他讀了這麼多年的兵書,學了這麼多年的治世之學,本來就是想為天下蒼生謀一條活路,眼前這個人,給了他一個實現畢生理想的機會,他根本忍不住想要跟著少年一起,親手創造一個新的天下。
李靖澀聲開口,聲音都帶著點發顫:「要是李某不答應,劉公子準備怎麼處理在下?」
劉茂淡然一笑,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李兄乃天下少有的奇才,文能安邦,武能定國,要是不能為我所用,我也必然不能讓李兄為其他那些割據勢力所用,只能委屈李兄跟在在下身邊,當一個閒雲野鶴的閒人,一輩子不讓你有機會出來幫別人打天下禍害百姓。」
旁邊站著的寇仲和徐子陵早就聽得熱血沸騰,兩個人「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對著劉茂大聲說道:「茂哥!我們倆願意跟著你一起干!不管刀山火海,我們兄弟倆都跟著你,一起開創一個從來沒有人見過的新天下!」
劉茂聽完哈哈大笑,伸手重重拍了拍兩個人的肩膀:「好兄弟!」
杜伏威坐在邊上,目露奇光,他非但沒有覺得劉茂這是異想天開、夜郎自大,反而從這個少年身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朝氣,和欲為天下蒼生開太平的豪情壯志。他心裡默默盤算:此人若是不死,將來必成大器,我今日和他結下這一份善緣,日後說不定真的能派上大用場。
種種心思,電光火石之間已經在他心裡盤算清楚。他舉起一杯酒,朝著劉茂遙遙舉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意:「小兄弟好心氣,我杜伏威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服一個比我小這麼多的人。我在這裡提前祝小兄弟心想事成,早日得償所願。」說完他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隨後長身而起,對著幾人一一拱手,「杜某今日酒興已盡,改日幾位到了我杜伏威治下的歷陽,我必定掃榻相迎,以盡地主之誼。告辭。」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酒肆,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往歷陽的方向疾馳而去,馬蹄揚起一路塵土,很快就消失在了官道的盡頭。
酒肆里的其餘江湖人,剛才聽見他們酒桌上的對話,早就嚇得不敢出聲,連大氣都不敢喘,看著杜伏威的背影消失,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剛才坐在他們酒桌上喝酒的,竟然就是江淮一帶的霸主杜伏威。
劉茂看著杜伏威消失的方向,端起酒杯,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