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7章 黎陽紮根

第17章 黎陽紮根

2026-09-25 03:00:22 作者: 我不是螻蟻

  五千大軍悄無聲息地在官道上行進了整整二十天,為了不暴露行蹤,所有人都換上了普通流民的粗布衣裳,連軍旗都捲起來藏在輜重車裡,白天躲在山林里休整,等到太陽落山之後才借著夜色趕路。瓦崗軍攻破滎陽、拿下興洛倉的消息,終於像野火一樣傳遍了整個中原。隋軍各地守將本來就因為張須陀戰死的消息人心惶惶,聽說興洛倉丟了,連朝廷的援軍都遲遲不見蹤影,不少城池的守官直接收拾好金銀細軟,帶著家眷從後門棄城而逃,整個黃河南岸的隋軍防線,瞬間亂成了一鍋粥,連傳遞消息的驛卒都找不到幾個。

  接到消息的當天,劉茂立刻召集所有將領到中軍議事,當著所有人的面下達了急行軍的命令,全軍拋棄所有不必要的輜重,每人只帶三天的乾糧,星夜兼程直奔黎陽倉。李靖早就帶著幾百名水性極好的先遣士卒,偽裝成從南邊過來給隋軍運糧的民夫,順著永濟渠悄悄摸到黎陽倉的水門邊上潛伏,這些人藏在運糧船的船艙里,整整三天都沒有露出半點破綻,連守城的隋軍都以為這只是一批晚到的常規糧船。等劉茂的大軍悄無聲息摸到黎陽城下的那一刻,先遣隊驟然從水門裡殺出,猝不及防地解決了守門的隋軍,順勢打開了黎陽倉的大門。守城的幾千隋軍本來就人心浮動,看見義軍瞬間衝進城池,連像樣的抵抗都沒組織起來,直接扔下兵器跪在路邊投降。

  從大軍抵達城下,到徹底控制黎陽倉的所有要害位置,包括糧倉、武庫、城門和永濟渠的渡口,前後只用了不到一個半時辰。甚至不少住在黎陽城裡的百姓,早上起來推開家門,才發現城裡已經換了新的主人,街上巡邏的士卒秋毫無犯,連路邊賣早點的小攤都沒有被驚擾半分。

  站在黎陽倉高大的糧倉頂上,看著眼前一座連著一座、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糧囤,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負責清點糧倉的士卒快步跑上來報數,聲音里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主公,咱們清點完了,整個黎陽倉的存糧完好無損,一斗都沒有被之前的隋軍偷偷運走,足夠十萬大軍足足吃上十年!」

  中軍大帳里,劉茂召集李靖、寇仲、徐子陵、秦瓊、羅士信五個人議事,所有人臉上都帶著大勝之後的興奮,大帳里的燭火亮了整整一夜,連帳外巡邏的士卒都能聽見裡面傳出來的討論聲。

  寇仲攥著拳頭,在地圖上重重劃了一下河北的位置,迫不及待地開口:「茂哥,現在黎陽倉到手了,咱們糧草充足,士氣正盛,下一步是不是直接揮師北上,掃平河北!那些竇建德、高開道的烏合之眾,根本擋不住咱們的兵鋒,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河北全境拿下來!」




  秦瓊皺著眉頭,緩緩搖了搖頭,伸手點了點地圖上黎陽周邊的幾個隋軍據點:「不妥。咱們現在麾下雖然有五千精銳,可黎陽倉這麼大的地方,存著全天下數一數二的糧食,總得留足夠的人把守。要是咱們帶著主力全走了,周邊的隋軍或是其他勢力趁機來偷襲,咱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黎陽倉,說不準轉頭就要易手,到時候連立足的根本都沒了,之前所有的謀劃全都白費。」

  徐子陵站出來補充,語氣裡帶著穩妥的考量,他手裡還拿著這幾天統計的流民名冊:「現在黎陽周邊到處都是活不下去的流民,之前從河南逃過來的就有好幾萬,咱們要是急著北上,這些沒有活路的人沒人安置,餓極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用不了幾天就會生出亂子,到時候黎陽反而會變成一個難以收拾的爛攤子。咱們剛打下來的名聲,也會跟著毀於一旦。」

  一直盯著黎陽周邊地形圖推演路線的李靖,筆尖在地圖上圈出了十幾個適合建立屯田點的位置,這時才抬起頭,看向主位上的劉茂,語氣裡帶著深思熟慮的謀劃:「主公,我也不建議現在急著放棄黎陽倉,更不建議立刻帶著大軍北上。這裡的糧食足夠十萬大軍吃十年,這是咱們在亂世里最硬的底氣,完全可以靠著這些充足的糧食,先在這裡站穩腳跟,慢慢編練軍隊,一邊安撫流民一邊向北滲透,用小股部隊一點點蠶食河北南部的城池,等實力足夠雄厚了,再大舉北上,比現在冒冒失失衝出去穩妥得多。現在咱們根基尚淺,一旦北上作戰陷入僵局,背後根本沒有能穩穩托住咱們的大後方。」

  劉茂看著五個人,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神色,緩緩點頭:「藥師說得和我想的一模一樣。黎陽倉是咱們手裡最珍貴的資本,有這十年的糧草打底,咱們根本不用急著四處征戰,完全可以在這裡紮根,慢慢把根基打牢。接下來咱們的頭等大事,就是開倉放糧。咱們打天下的初衷,本就是為了讓這些貧苦百姓都能有一口飯吃,都能活下去。之前咱們在瓦崗的時候,看著那麼多流民餓死在路邊,心裡都不好受。現在既然有了這個條件,咱們就要踏踏實實踐行這份初心。你們幾個和我一起,準備好明天的開倉放糧事宜,半分差錯都不能出,絕對不能讓一個該領到糧食的百姓空手而歸。」


  眾人聽完,齊齊點頭應諾,連夜下去安排人手,在黎陽倉的門口搭起了十幾處領糧的棚子,安排專門的人登記名冊,連稱重的秤都提前挨個校準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黎陽倉的城門徹底打開。劉茂親自帶著核心將領來到糧倉門口,看著第一批前來領糧的本地百姓。徐子陵帶著軍法隊的士卒,在黎陽四門的最顯眼處,貼出了幾十張安民告示,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黎陽境內,秋毫無犯,開倉放糧,流民到者,每人先發三斗米,管飽安家。告示上還特意留了舉報的位置,但凡有士卒敢剋扣糧食,百姓可以直接到軍法隊舉報,查實之後直接賞五斗米。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只用了不到三天,就傳遍了黃河北岸的十幾個州縣。那些在戰亂里流離失所,啃樹皮、吃觀音土都活不下去的流民,拖家帶口,推著獨輪車,扶著老人抱著孩子,像潮水一樣往黎陽的方向湧來。不少流民在路上走了好幾天,餓得連路都走不動,一聽說黎陽到了就能領三斗米,所有人眼裡都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光。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歸附到黎陽境內的流民,數量就突破了二十萬。

  這二十萬人里,光是能下地勞作、能扛得起兵器的青壯,就有十萬多人。劉茂站在黎陽城頭,看著底下密密麻麻卻秩序井然的流民隊伍,沒有半點混亂的跡象,當場定下了清晰的安置章程。

  他從這十萬青壯里,親手挑選出五萬身體最強壯、品性最老實本分的人,編入正式新軍,交給李靖、秦瓊、羅士信三個人分頭訓練。按照之前張須陀留下的精銳練法,每天早起跑三十里地,上午練隊列和搏殺技巧,下午練陣法配合,晚上還要教他們識字,明白自己為什麼而戰。剩下的五萬多青壯,全部編為屯田兵,平時為民,戰時為兵,分給他們黎陽周邊無主的荒地,這些荒地之前都是隋朝貴族和官府的產業,現在全部拿出來分給流民,農忙的時候下地種糧,農閒的時候集中起來操練隊列和最基礎的搏殺技巧,作為全軍的後備力量,既不浪費糧食,又能在戰事突發的時候立刻拉上戰場。劉茂還專門定下了規矩,屯田兵種出來的糧食,只需要上交三成,剩下的七成全部歸自己所有,消息傳出去之後,這些屯田兵種地的勁頭比誰都足。

  剩下的十萬多老弱婦孺,劉茂讓人挨家挨戶上門統計,把每個人身上的本事都登記在冊:會打鐵的,直接送進黎陽的軍械作坊,打造農具和兵器,軍餉按天結算,絕對不拖欠半分;會織布縫衣的,安排進被服營,給全軍製作軍服和被褥,連她們的孩子都能分到專門的地方照看;會蓋房子修水利的,帶著人去疏通周邊淤堵的河道、搭建新的流民村落,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疏通了三條淤堵了好幾年的灌渠,周邊上萬畝的旱地都變成了水澆地;甚至連會做飯、會餵養牲口的人,也都分到了對應的差事,全部以工代賑,干一天活就能領一天的口糧,再也不用靠官府的施捨救濟混日子,每個人都能靠自己的雙手掙出一條長久的活路。

  徐子陵帶著軍法隊,每天在各個流民安置點來回巡查,但凡發現有士卒敢剋扣流民的糧食,或是欺負新來的百姓,立刻當眾按軍法處置,半分姑息都不留。有一次一個跟著李密過來的降卒,偷偷搶了一個流民手裡的半袋小米,徐子陵查到之後,當場在所有流民安置點的門口,按軍法打了他三十軍棍,遊街示眾,再也沒有一個士卒敢觸犯軍紀。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黎陽境內的秩序就安定得超乎所有人的想像,沒有盜匪,沒有鬥毆,連之前隨處可見的餓死、凍死的流民屍體,在黎陽境內徹底消失了。

  把流民安置妥當之後,劉茂又讓人在黎陽全城和周邊的州縣,貼出了措辭懇切的招賢令,專門在黎陽城的中心位置,騰出了一座三進的大宅院作為招賢館,明明白白地告訴天下所有人:不管你是出身寒門的普通百姓,還是之前在隋軍里當過差的小吏,不管你是會帶兵打仗的將才,還是會治理地方的文臣,哪怕你只會算算帳、會種高產莊稼、會打鐵修農具,只要有一技之長,不問出身,唯才是舉,來到黎陽,就有一口飽飯吃,有一個能施展自己本事的位置。

  劉茂心裡清楚,現在天下大亂,各路勢力都在搶地盤,自己這一紙招賢令拋出去,短時間內未必能引來什麼經天緯地的大才,但「有棗沒棗打一竿子」,先把這個姿態做出來,把招賢的名頭打出去,時間長了,那些散落民間的人才,遲早會慢慢往黎陽匯聚過來。招賢館開館的第一天,劉茂還親自過去坐鎮,對著來應聘的人挨個問話,哪怕對方只是個種了一輩子地、能讓糧食增產的老農夫,他也客客氣氣地親自起身迎接,給足了所有人尊重。

  最後一件事,劉茂讓徐子陵專門劃出了黎陽城東邊的一座大宅院,從流民的孤兒里,挑出了一千多個年齡在十歲到十五歲之間的孩子,全部收養下來,專門請了飽學的先生教他們讀書識字,同時安排秦瓊和羅士信教他們騎馬射箭、搏殺練兵的本事。這些孩子全都是在戰亂里失去了所有親人的孤兒,從被收養的第一天起,吃得飽穿得暖,所有人心裡都對劉茂充滿了感激。劉茂心裡清楚,現在這些孩子還小,等再過個五六年,他們長大成人,一個個知根知底,又有文化有武藝,絕對會成為自己麾下最忠心、最可靠的重要人才來源。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