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府，地下。
秦煜的本體站在一間密室的中央，面前擺著一面古銅色的圓鏡。
鏡面直徑約三尺，邊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微微發光。鏡面中沒有倒映出秦煜的身影，而是顯示著無數條交織的絲線。
因果線。
秦煜手持因果鏡，鏡面對準密室門口的位置。
他在等趙衡回來。
如果趙衡身上有噬靈種，因果鏡會在趙衡踏入密室的瞬間，照出那條連接趙衡與秦淵的因果線。
一炷香後，密室的門被推開。
趙衡走了進來。
秦煜將因果鏡對準趙衡，鏡面中的因果線驟然發生了變化。
趙衡的因果線中，有一條極其細微的黑色絲線，從他的識海中延伸出來，穿過密室的牆壁，向天京城東的方向延伸。
那條黑色絲線的盡頭，連接著一個被灰色迷霧包裹的身影。
秦淵。
秦煜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
他收起因果鏡，目光冰冷。
「趙衡，你跟了我十七年。」
趙衡站在門口，面色平靜。
「殿下。」
「你可知道，你身上有一根線，連著秦淵。」
趙衡的瞳孔微微一縮。
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殿下，屬下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秦煜看著他，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不知道？」
「屬下確實不知道。」
秦煜沉默了。
趙衡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謊。而且因果鏡顯示，那條黑色絲線是從趙衡的識海中「生長」出來的，不是從外部「植入」的。這意味著，趙衡本人可能真的不知道噬靈種的存在。它已經與他的神魂深度融合，成為了他「自我」的一部分。
「你不知道。」秦煜低聲重複，「但你一直在給他傳遞情報。」
趙衡的面色終於變了。
「屬下……從未……」
「你不需要知道。」秦煜打斷他，「噬靈種篡改了你的認知，讓你以為自己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出於自己的意志。但實際上，你傳遞給我的每一條情報，都經過了噬靈種的『篩選』。」
「你以為你在為我效力。」
「但實際上，你在為秦淵效力。」
趙衡的面色變得慘白。
他想要反駁，但他忽然發現，他無法回憶起，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下意識」地忽略某些情報的。他無法回憶起，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自然而然」地偏向某些結論的。
那些被噬靈種篡改的記憶，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涌回。
「我……」
趙衡的聲音顫抖。
「殿下……屬下……」
秦煜看著他，目光冰冷。
「我不怪你。」
「但我不能再信任你。」
「從今天起，你被解除暗衛統領之職。留在府中，不許外出。」
「直到太傅回來，親自為你解除噬靈種。」
趙衡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
「屬下……遵命。」
秦煜轉身，走向密室深處。
他站在因果鏡前，鏡面中的因果線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覆蓋了整個天京城。
「秦淵……」
秦煜的聲音低沉而冰冷。
「你以為你掌控了一切。」
「但你不知道的是。」
「我已經看到了你的線。」
「所有的線。」
他將因果鏡翻轉，鏡面對準自己。
鏡面中，秦煜的因果線密密麻麻地延伸向四面八方。其中有一條線，極其粗壯，如同一條金色的鎖鏈，連接著天京城外的某個方向。
那條線的盡頭，是秦淵。
「你和我之間的線……」
秦煜的手指輕輕觸碰鏡面上那條金色的鎖鏈。
「該斷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把匕首。
匕首通體漆黑，刃口處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芒。那是太傅留給他的另一件寶物「斷因刃」。
能斬斷因果線的匕首。
秦煜舉起匕首，對準鏡面上那條金色的鎖鏈。
「從今以後，你我之間，再無因果。」
「你走你的路。」
「我走我的橋。」
匕首落下。
「鐺！」
一聲清脆的金石之音在密室中迴蕩。
鏡面上，那條金色的鎖鏈，斷裂了。
秦煜感覺到，自己與秦淵之間的某種聯繫，在這一刻徹底消失。那種感覺詭異而空虛，就好像他的生命中，少了一個他從未注意過的「部分」。
因果鏡的鏡面驟然暗淡，符文逐一熄滅。
因果鏡，碎了。
斬斷因果線的代價，是因果鏡本身的毀滅。
秦煜看著手中碎裂的鏡片，面色平靜。
「值了。」
他將碎片收入袖中，轉身走出密室。
密室的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趙衡仍然跪在門口，一動不動。
他的腦海中，噬靈種在秦煜斬斷因果線的瞬間，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哀鳴。
連接宿主與「主人」的因果線，斷了。
噬靈種失去了「主人」的指引，開始進入休眠狀態。
趙衡的意識，在這一刻，徹底清醒。
十七年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回。那些被噬靈種篡改的判斷、被忽略的情報、被扭曲的認知……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刻恢復了本來面目。
趙衡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殿下……」
他的聲音沙啞而絕望。
「屬下……竟然……」
密室的門沒有打開。
秦煜已經走了。
天京城東，茶樓密室。
秦淵猛然睜開眼，面色驟變。
法則感知中，趙衡身上那條連接著他的黑色因果線，在這一刻。
斷了。
秦淵的瞳孔驟縮。
因果線斷了。
這意味著兩件事。
第一，秦煜已經發現了趙衡身上的噬靈種。
第二，秦煜擁有某種能夠「斬斷因果線」的手段。
秦淵緩緩站起身，目光幽深。
「秦煜……你比我想像的，更難對付。」
他走到窗前，望著皇子府的方向。
「但因果線斷了，未必是壞事。」
「因為從今天起，你在我眼中，也不再有任何『因果羈絆』。」
「沒有羈絆，就沒有顧忌。」
「沒有顧忌……」
「就可以放手殺了。」
秦淵重新坐下，開始整理當前掌握的所有信息。
趙衡這條情報線，已經徹底斷了。噬靈種休眠後，趙衡會恢復清醒，秦煜會將他軟禁。從此以後，秦淵無法再通過趙衡獲取皇子府內部的任何情報。
因果鏡已碎，秦煜失去了「看到因果線」的能力。但斷因刃是否還有剩餘，秦淵不確定。如果秦煜還有第二把斷因刃，那他對秦淵的威脅，就從「情報層面」升級到了「因果層面」。
龍髓丹落入葉辰手中。白衣女子需要龍髓丹維持實體形態，葉辰短期內不會離開天京城。
太傅仍在龍脈主脈中喚醒太祖。一旦太祖甦醒，化神巔峰的戰力，加上第三塊天道碎片的加持，秦淵沒有任何勝算。
魔修與秦煜之間存在聯繫。那幾名黑袍修士的因果線指向秦煜的分身，說明秦煜在暗中與魔修達成了某種合作。
蘇錦瑟向「主人」傳訊。她的情報網中，秦淵只是一個「客戶」。但她背後的「主人」是誰，秦淵尚不清楚。
「四面楚歌。」
秦淵自嘲地笑了一聲。
但他的眼底，沒有一絲慌亂。
「系統，當前碎片融合進度。」
【叮！當前碎片融合進度：9%。按當前速度，完全融合預計需要：25天。】
二十五天。
二十五天後，他的修為將恢復至元嬰初期，並繼續向元嬰中期突破。到那時，他才有資格與太傅、太祖、葉辰正面對抗。
但二十五天，太久了。
變數太多，時間不夠。
秦淵閉上眼，法則感知鋪展開來。
方圓百里內的因果線如同蛛網般在他腦海中展開。他逐一掃描每一條因果線，尋找著可以「加速」的節點。
片刻後，他的目光鎖定了一條因果線。
那條線的兩端，分別連接著兩個人。
一個是天京城南客棧中的白衣女子。
另一個……是葉辰。
秦淵的嘴角，緩緩上揚。
白衣女子需要龍髓丹維持實體形態。龍髓丹在葉辰手中。這意味著，白衣女子在短期內必須依賴葉辰。
但如果……龍髓丹不在葉辰手中了呢？
如果龍髓丹被偷走，白衣女子的實體形態就會崩潰。崩潰後的白衣女子，會怎樣？
她會回歸玉佩，重新進入休眠。
而葉辰，會失去天道代行者的力量。
因為白衣女子是天道意志碎片的化身。她一旦休眠，葉辰體內的天道之力就會失去「引導者」，變成無源之水。
「一石二鳥。」
秦淵睜開眼，目光冰冷。
「偷走龍髓丹，逼白衣女子回歸玉佩，削弱葉辰的天道之力。」
「然後……」
「在葉辰最虛弱的時候，奪走他體內的天道碎片。」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大腦飛速運轉。
龍髓丹被葉辰存放在儲物戒中。儲物戒與葉辰的神魂綁定，只有葉辰本人才能打開。
但葉辰現在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在使用法則之力後，會陷入短暫的「因果改寫」狀態。在那個狀態下，他的神魂會出現一瞬間的「空白」。
那一瞬間的空白，就是秦淵的機會。
「系統，偷取葉辰儲物戒中龍髓丹的可行方案。」
【叮！分析中……】
【方案：消耗200點氣運值，兌換『因果替身術』。該術可在目標神魂出現空白的瞬間，以宿主的因果線臨時替代目標的因果線，打開目標的神魂綁定儲物器。】
【注意：因果替身術的使用窗口極短，僅有0.3息。宿主需要在目標神魂空白的0.3息內完成所有操作。超時則術法失效，且會暴露宿主的存在。】
0.3息。
秦淵沉默了。
0.3息，對元嬰期的修士來說，足夠完成數百個動作。但對他當前金丹巔峰的修為來說，0.3息只夠完成一個動作。
打開儲物戒，取出龍髓丹。
沒有多餘的時間做任何事。
「兌換。」
【叮！氣運值-200。因果替身術已習得。】
【當前氣運值：1380點。】
秦淵將因果替身術的原理刻入腦海，然後閉上眼，開始等待。
他在等葉辰使用法則之力。
葉辰每次使用法則之力後，都會陷入短暫的「因果改寫」狀態。那個狀態，就是秦淵的機會。
但葉辰不是傻子。他不會在秦淵面前使用法則之力。
所以秦淵需要製造一個場景，迫使葉辰不得不動用全力。
「系統，葉辰當前的位置。」
【叮！目標位置：天京城東，廢棄礦洞。】
秦淵睜開眼。
廢棄礦洞。
那是葉辰被囚禁的地方，也是他重獲自由的地方。葉辰回到那裡，一定有某種原因。
「是因為那裡有他需要的東西？還是因為那裡有他需要守護的東西？」
秦淵站起身，走出茶樓。
月光下，他的面容在陰影中半明半暗。金丹巔峰的修為讓他無法像元嬰期那樣隱匿氣息，但法則親和的加持讓他的存在感極度弱化，路人經過他身邊時，目光會下意識地滑過，如同忽略路邊的一塊石頭。
他需要去廢棄礦洞附近踩點。
觀察葉辰的行動規律，找到他使用法則之力的時機。
然後，在0.3息的窗口中，奪走龍髓丹。
天京城東，廢棄礦洞。
葉辰坐在地牢的廢墟上，手中握著那枚裝有龍髓丹的儲物戒。
白衣女子站在他身旁，透明的雙瞳注視著儲物戒中那枚金色的丹丸。
「你打算什麼時候服用？」葉辰問。
「不是服用。」白衣女子的聲音如同風中的呢喃，「是融合。」
「龍髓丹中的真龍本源，可以錨定我的化身，讓它不再消散。但融合的過程需要三天，期間我無法移動，也無法戰鬥。」
葉辰沉默了。
三天。
如果白衣女子在融合期間無法戰鬥，那他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有沒有別的辦法？」
「沒有。」白衣女子搖了搖頭，「我的化身已經不穩定了。如果不儘快融合龍髓丹，最多七天，我的化身就會自行崩潰。」
七天。
葉辰握緊儲物戒，目光幽深。
「那就在這裡融合。」他環顧四周，「廢棄礦洞地處偏僻，不會有人來。我守在你身邊，確保沒有人打擾你。」
白衣女子看著他，透明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確定？」
「確定。」
「如果我融合期間出了意外，你一個人無法應對秦淵。」
「我不需要應對他。」葉辰的聲音很平靜，「我只需要拖住他。拖到你融合完畢。」
白衣女子沉默了很久。
「好。」
她盤膝坐下，將龍髓丹從儲物戒中取出，懸浮在身前。
金色的丹丸散發著浩瀚的龍威，與白衣女子身上淡淡的法則之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層金色與白色交織的光罩。
「開始吧。」
白衣女子閉上眼，龍髓丹中的真龍本源開始緩緩滲入她的化身。
融合，正式開始。
廢棄礦洞外，三里處。
秦淵站在一棵枯樹下，法則感知鋪展到極限。
他「看」到了廢棄礦洞中的一切，葉辰坐在廢墟上，白衣女子盤膝融合龍髓丹，兩人的因果線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金色的繭。
「融合？」
秦淵的眉頭微皺。
白衣女子在融合龍髓丹。這意味著，她在接下來的三天內無法移動，也無法戰鬥。
而葉辰，會守在她身邊。
「三天……」
秦淵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樹幹。
三天，白衣女子無法戰鬥。葉辰獨自守護。
如果他在這三天內出手，他要面對的，只有葉辰一個人。
沒有白衣女子的加持，葉辰的天道之力雖然強大，但缺乏「引導」。就像一個擁有核武器的小孩。威力巨大，但精準度不足。
「系統，葉辰當前使用法則之力的頻率和規律。」
【叮！分析中……】
【葉辰當前法則之力使用頻率：平均每兩個時辰使用一次，用於維持天道代行者的身體狀態。每次使用後，神魂空白持續約0.5息。】
0.5息。
比秦淵預想的還要長。
因果替身術的使用窗口是0.3息，而葉辰的神魂空白有0.5息。這意味著，秦淵有0.2息的容錯空間。
足夠了。
但問題是他需要讓葉辰使用法則之力。
葉辰每兩個時辰使用一次法則之力來維持身體狀態。但「維持」和「戰鬥」不同。維持狀態下，葉辰的神魂空白只有0.5息，而且他處於放鬆狀態，警覺性最低。
這是最好的時機。
秦淵閉上眼，開始制定計劃。
第一步：等到葉辰下一次使用法則之力的時間點。按照兩個時辰的間隔，大約在半個時辰後。
第二步：在葉辰使用法則之力、神魂出現空白的0.5息內，發動因果替身術。
第三步：以因果替身術替代葉辰的因果線，打開儲物戒，取出龍髓丹。
第四步：在0.3息內完成所有操作，撤退。
「簡單。」
秦淵睜開眼，目光冰冷。
「但簡單的事情，往往最容易出錯。」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因果迷霧符，激活後籠罩在自己周身。一丈範圍內的因果線被迷霧遮蔽，即便是白衣女子的天道感知，也無法在融合狀態下探測到他。
然後，他等待著。
等待著那個0.5息的窗口。
半個時辰後。
廢棄礦洞中，葉辰的身體忽然微微一顫。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白色光芒，光芒中夾雜著幾絲金色的紋路。那是天道法則在維持他身體狀態的表徵——每一次法則之力的運轉，都會讓他的身體更加「接近天道」，同時讓他的記憶更加模糊。
葉辰感覺到，自己的腦海中又有一段記憶變得模糊了。
他記不清父親的聲音了。
葉天行，他的父親。他記得父親很嚴厲，記得父親教他修煉，記得父親在他十歲生日那天送了他一柄木劍。但父親的聲音……他想不起來了。
「因果改寫……」
葉辰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每一次使用法則之力，他都會失去一段記憶。而這些記憶，是他作為「葉辰」存在的證明。
當所有的記憶都被改寫完畢，他就不再是葉辰了。
他會變成天道的一部分。
一個沒有名字、沒有過去、沒有情感的……法則。
「值得嗎？」
葉辰在心中問自己。
值得。
因為在他所有的記憶都消失之前，他要殺掉秦淵。
這是他的執念。
比記憶更重要。
比生命更重要。
葉辰的神魂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空白，法則之力運轉後的「冷卻期」，神魂需要0.5息來重新穩定。
0.5息。
足夠了。
廢棄礦洞外，秦淵的法則感知精準地捕捉到了葉辰神魂空白的瞬間。
「因果替身術，啟。」
他的因果線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穿透礦洞的岩壁，精準地刺入葉辰的識海。
在葉辰神魂空白的0.5息內，秦淵的因果線臨時替代了葉辰的因果線，與儲物戒的神魂綁定產生了共鳴。
儲物戒，打開了。
秦淵的元嬰從丹田中飄出，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暗光，沿著因果線射入礦洞。
暗光穿透葉辰的身體，精準地探入儲物戒內部。
儲物戒中，龍髓丹靜靜地懸浮著，散發著金色的光芒。
暗光纏繞住龍髓丹，開始向外拖拽。
0.1息。龍髓丹被拖出儲物戒。
0.2息。龍髓丹沿著因果線飛速射向秦淵。
0.3息。龍髓丹落入秦淵的元嬰手中。
因果替身術，解除。
秦淵的元嬰瞬間收回體內，因果線從葉辰的識海中抽離，因果迷霧符的遮蔽效果在這一刻達到了極限。
整個過程，0.3息。
完美。
葉辰的神魂在0.5息後重新穩定。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儲物戒似乎變輕了。
他下意識地用神識探入儲物戒。
空的。
龍髓丹，不見了。
葉辰的瞳孔驟縮。
「誰！」
他猛然站起身，水晶色的瞳孔掃視四周。
廢棄礦洞中，除了正在融合龍髓丹的白衣女子，沒有任何人。
但龍髓丹確實消失了。
葉辰的目光變得冰冷。
他能感覺到，儲物戒中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因果氣息。那股氣息不屬於白衣女子，不屬於太傅，不屬於秦煜。
屬於秦淵。
「秦淵……」
葉辰的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
「你偷了我的龍髓丹。」
他走出礦洞，站在月光下。
水晶色的瞳孔掃視著四周的荒野，法則感知鋪展開來。
但秦淵的氣息已經消失了。法則親和的加持讓他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即便是天道代行者的感知，也無法在第一時間鎖定他。
葉辰站在月光下，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殺意。
龍髓丹被偷了。
白衣女子的融合被打斷。她的化身會在七天內崩潰，回歸玉佩。
而他，會失去天道代行者的力量。
「秦淵……」
葉辰的聲音在夜風中迴蕩。
「你等著。」
「我會找到你。」
「然後，我會讓你知道。」
「得罪天道的代價。」
天京城外，十里處。
秦淵站在一座山丘上，手中握著那枚金色的龍髓丹。
丹丸表面的九條龍紋在月光下緩緩遊動，散發著浩瀚的龍威。
「到手了。」
秦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龍髓丹中的真龍本源，對他來說有兩種用途。
第一，融入天道碎片，加速碎片融合。真龍本源與天道碎片之間存在天然的親和性，融合後可以將碎片融合進度直接提升5%到8%。
第二，提取龍髓丹中的真龍殘魂，餵養體內的上古真龍殘魂。秦淵體內的真龍殘魂在真龍宴後被秦煜抽取了大半本源，但殘魂仍在。如果能用龍髓丹中的真龍本源餵養殘魂，殘魂會重新壯大，為秦淵提供額外的戰力。
「兩種用途，只能選一種。」
秦淵將龍髓丹收入儲物戒，目光幽深。
加速碎片融合，意味著他能更快地恢復修為。但餵養真龍殘魂，意味著他能在短期內獲得更強的戰力。
「系統，分析兩種方案的優劣。」
【叮！分析中……】
【方案一：融入天道碎片。碎片融合進度預計提升6%，完全融合時間縮短至20天。修為恢復節點提前至融合進度30%（約14天後）。】
【方案二：餵養真龍殘魂。殘魂恢復至巔峰狀態需要3天。恢復後，宿主可調用真龍殘魂的力量，戰力提升至元嬰初期。但碎片融合進度不受影響，仍需25天。】
秦淵沉默了。
方案一，長期收益。方案二，短期收益。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
是時間。
太傅在喚醒太祖。太祖一旦甦醒，化神巔峰的戰力，加上第三塊天道碎片，秦淵沒有任何勝算。
他需要在太祖甦醒之前，儘可能提升自己的實力。
「方案一。」
秦淵做出了決定。
長期收益，比短期收益更重要。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龍髓丹，將其按在自己的胸口。
金色的丹丸在接觸皮膚的瞬間，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滲入他的體內。
龍髓丹中的真龍本源，如同一股滾燙的洪流，沿著經脈湧入丹田，與天道意志碎片產生了共鳴。
「嗡！」
碎片在丹田中劇烈震動，表面的裂紋在真龍本源的滋養下迅速修復。融合進度從9%飆升。
10%……11%……12%……13%……14%……15%……
最終停在了15%。
【叮！天道意志碎片融合進度：15%。完全融合預計時間：20天。】
【修為恢復節點：融合進度達到30%時（約14天後），恢復至元嬰初期。】
秦淵感覺到，體內的天道碎片在真龍本源的滋養下，變得更加穩定。元嬰表面的裂紋也在逐漸修復，暗金色的光芒重新變得明亮。
「十五天。」
秦淵睜開眼，目光幽深。
十五天後，他的修為將恢復至元嬰初期。
二十天後，碎片完全融合，修為突破至元嬰中期。
到那時，他才真正有資格與太傅、太祖、葉辰正面對抗。
但在那之前……
他需要解決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
葉辰。
龍髓丹被偷，白衣女子的融合被打斷。葉辰一定會瘋狂地尋找他。而一個失去理智的天道代行者，比一個冷靜的天道代行者更加危險。
因為失去理智的葉辰，會不顧一切地使用法則之力。
而每一次使用法則之力，他都會失去更多的記憶。
「葉辰……」
秦淵抬頭望向夜空，月光如水。
「你越瘋狂，就越接近毀滅。」
「而我……」
「只需要等。」
「等你把自己燃燒殆盡。」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廢棄礦洞。
葉辰站在礦洞入口處，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殺意。
白衣女子的融合被打斷了。龍髓丹的真龍本源只滲入了三成，剩下的七成被秦淵偷走。她的化身雖然沒有立刻崩潰，但穩定性大幅下降。
「最多五天。」白衣女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虛弱，「五天後，我的化身就會崩潰。」
五天。
葉辰握緊拳頭。
「我會找到他。」
「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戰鬥。」白衣女子看著他，透明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秦淵偷走龍髓丹，說明他已經知道了我的弱點。他會利用這一點，逼你在不利的條件下戰鬥。」
「我不在乎。」
「你應該在乎。」白衣女子的聲音變得嚴厲，「如果你在與秦淵的戰鬥中使用了過多的法則之力，你的記憶會被改寫殆盡。到那時，你就算殺了他，也不再是『葉辰』了。」
葉辰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代價。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在五天內解決秦淵，白衣女子就會崩潰，他就會失去天道之力。到那時，他連復仇的資格都沒有。
「五天。」葉辰深吸一口氣，「五天之內，我必須找到秦淵，殺掉他。」
「在那之後……」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在那之後，無論我變成什麼樣，都不重要了。」
白衣女子看著他，透明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情感。
那不是憐憫。
那是……愧疚。
「孩子。」她的聲音很輕，「如果最終你消失了……」
「那是我的錯。」
「是我選擇了你。」
葉辰沒有回答。
他轉身，走向礦洞深處。
「幫我感知秦淵的位置。」
「兩塊天道碎片之間的共鳴，應該能定位他的大致方向。」
白衣女子閉上眼，將感知延伸到極限。
片刻後，她睜開眼。
「東北方向。距離……約十五里。」
葉辰的目光投向東北方。
那是天京城的方向。
「走。」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射向東北方。
天京城外，十五里處。
秦淵正在返回茶樓的途中。
忽然，他的法則感知中，一道白色的流光從西南方向飛速逼近。
葉辰。
秦淵的瞳孔驟縮。
葉辰在追蹤他。
兩塊天道碎片之間的共鳴，暴露了他的位置。
「該死。」
秦淵暗罵一聲。他忘了他體內的天道碎片和葉辰體內的天道碎片，同出一源。兩塊碎片之間存在天然的共鳴，當距離足夠近時，共鳴會自動暴露雙方的位置。
他剛才偷走龍髓丹時，距離葉辰不到百丈。那個距離，足以觸發碎片共鳴。
葉辰就是循著共鳴的波動，追蹤到了他。
「系統，葉辰的逼近速度。」
【叮！目標速度：金丹巔峰。預計抵達時間：30息。】
三十息。
秦淵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現在只有金丹巔峰的修為，無法與天道代行者正面對抗。但他有法則親和的加持，天道反噬降低50%，存在感極度弱化。
如果他能在這三十息內徹底消除自己的存在感，葉辰的追蹤就會失去目標。
「系統，有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徹底消除存在感？」
【叮！分析中……】
【方案：消耗300點氣運值，發動『因果隱匿』。該術可在十息內將宿主的因果線完全隱匿，使任何感知手段都無法定位宿主。持續時間：一炷香。】
【注意：因果隱匿發動後，宿主的法則感知也會暫時關閉。一炷香內，宿主將無法感知任何因果線。】
三百點氣運值。
秦淵猶豫了一瞬。
他當前的氣運值是1380點。如果再花300點，就只剩1080點了。
但葉辰已經逼近了。
三十息。
「兌換。」
【叮！氣運值-300。因果隱匿已發動。】
【當前氣運值：1080點。】
【因果隱匿生效中。宿主的因果線已完全隱匿。法則感知暫時關閉。持續時間：一炷香。】
秦淵感覺到，自己與這個世界之間的因果聯繫，在這一刻徹底斷裂。他變成了一個「不存在」的人，沒有因果線，沒有存在感，沒有任何可以被追蹤的痕跡。
但代價是，他也失去了法則感知。
在這一炷香內，他是一個「瞎子」。
秦淵身形一晃，鑽入路邊的一處灌木叢中，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十息後，一道白色的流光從他頭頂掠過。
葉辰。
白色的流光在秦淵上方盤旋了三圈，似乎在搜索什麼。但因果隱匿的效果極其強大，葉辰的天道感知掃過秦淵藏身的灌木叢時，如同掃過一片普通的樹林，沒有任何異常。
三圈過後，白色流光停了下來。
葉辰的身影出現在灌木叢上方十丈處的半空中。
他懸浮在半空中，水晶色的瞳孔冷冷地掃視著下方的荒野。
「消失了……」
葉辰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兩塊天道碎片之間的共鳴，明確指向了這個方向。但當他抵達時，共鳴的波動卻消失了。
就好像秦淵從未存在過一樣。
「因果隱匿？」
葉辰的眉頭緊鎖。
他知道秦淵擁有某種隱匿手段，但沒想到能隱匿得如此徹底。連天道碎片的共鳴都能屏蔽，這種手段已經超越了常理的範疇。
「秦淵……你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葉辰懸浮在半空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化作一道白色流光，返回了廢棄礦洞。
他不能在外面停留太久。
白衣女子的融合被打斷，她的化身隨時可能崩潰。他必須回去守護她。
至於秦淵……
「下次，我不會再讓你跑掉。」
葉辰的聲音在夜風中消散。
灌木叢中，秦淵一動不動，直到葉辰的氣息徹底消失。
一炷香後，因果隱匿的效果消退。
法則感知重新開啟。
秦淵從灌木叢中走出，大口喘息。
剛才那一炷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最緊張的六十息。他無法感知外界，無法判斷葉辰的位置，只能憑藉直覺和耐心，賭葉辰會在搜索無果後離開。
他賭贏了。
「葉辰不會善罷甘休。」
秦淵的目光變得幽深。
「但他短期內不敢離開白衣女子。」
「五天內，白衣女子的化身會崩潰。在那之前，葉辰會把所有精力放在守護她身上。」
「五天……」
秦淵抬頭望向夜空。
「五天，足夠我做很多事了。」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方向天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