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狼終於動了。
它沒有撲向我,而是帶起一陣風,直直朝吳浩辰撲去。那速度快得可怕,吳浩辰連刀都沒來得及舉起來,人已經被撲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後腦磕在石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還沒等他爬起來,狼已經一爪子揮下,鋒利的爪尖划過他的咽喉。血一下子湧出來,染紅了他半邊衣領,也染紅了地上的碎葉。
「吳浩辰!」鄧若溪驚叫出聲。
我神色沒變,目光死死鎖著狼,手指已經把長槍攥出了汗。
「他沒事吧?」鄧若溪聲音都在抖。
我瞥了一眼吳浩辰,喉頭動了動,淡淡開口:「沒事,死不了。」
可我心裡比誰都清楚,這狼太快了。吳浩辰的血還在往外涌,再拖下去,不死也得脫層皮。它嘗到了血,知道我們這群人里,誰最弱。
「媽的。」我咬咬牙,把長槍往前一壓,槍尖斜指地面,「賭一把。」
我朝狼衝過去,同時在心裡低吼:
「狂暴,開——百分之五十!」
一股滾燙的力量從胸口炸開,直衝四肢。視野里的所有東西都變慢了,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模糊又遙遠。我的腿快得連自己都反應不過來,幾步就欺到狼的身前。
狼剛轉頭,我已經一槍送出。
槍尖撕開空氣,發出一聲尖嘯,直直沒入狼的咽喉。我手腕一擰,槍身一旋,把傷口攪開,然後猛地抽槍,血箭一樣噴出來,濺了我半身。
狼連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身子軟倒在地,四條腿抽了幾下,就不動了。
然後我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周圍的人,好像都變高了。
不,不對。是我變矮了。
黃國正盯著我,臉憋得通紅,忍了半天,終於沒忍住,「噗」地笑出來:「隊長,有沒有可能,不是我們變高了,是你變小了?」
我低頭一看。衣服全垮在身上,袖子長得能掃地。那杆長槍還在手裡,可它現在比我還高出一大截,像個旗杆似的立在那兒,我怎麼拿都彆扭。
我氣鼓鼓吐出一句,聲音奶聲奶氣的。
我這一聲,直接把鄧若溪和彭雅寧笑到蹲在地上。連周澤宇都別過臉去,肩膀一抽一抽。
「行行行,笑夠沒?」我繃著小臉,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凶一點。可越這樣,他們笑得越厲害。
正鬧著,地上的吳浩辰忽然動了。
他慢慢從地上坐起來,脖子上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血已經止住了。他摸了摸脖子,又看了看滿手的血,張嘴就罵:「那狼呢?我弄死它!」
所有人都看過去,像見了鬼一樣。
彭雅寧驚得話都說不利索:「吳浩辰,你、你你怎麼活了?詐屍了啊!」
所有人都看過去,像見了鬼一樣。
彭雅寧驚得話都說不利索:「吳浩辰,你、你你怎麼活了?詐屍了啊!」
黃國正也往後退了兩步,臉色發白:「我聽說人被狼咬了會變狼人,可沒聽說被狼殺了還能自己坐起來的啊!」
吳浩辰也懵了:「我……我沒死啊。就是脖子一涼,然後趴了一會兒。」
我憋著笑,抱著過長的胳膊站在原地,慢悠悠開口:「行了,別大驚小怪的。他的技能是不死之身。」
「什麼?」幾個人同時轉頭看我。
「不死之身。」我重複了一遍,「只要還剩下一點肉,他就能重新長好。」
吳浩辰自己都愣了:「對呀,我技能不死之身,我還告訴隊長了呢」
」我奶聲奶氣地罵,「被狼一口就撲飛了,要不是我開狂暴,全隊完蛋」
吳浩辰低頭看了看滿地的血,又看了看那頭死狼,突然一拍大腿:我都忘了我技能,「那我以後不是可以隨便浪?反正死不了!」
「你敢。」我瞪他,「不死歸不死,疼是照疼的。你被割喉的時候,不疼嗎?」
吳浩辰回想了一下,臉瞬間綠了:「疼。特別疼。像脖子被人用火燎了一遍。」
「那就老實點。」我轉身想走,結果褲子太長,差點把自己絆倒。
黃國正趕緊扶住我,笑得渾身發抖:「隊長,你現在這樣,真的,特別有威懾力。」
「滾。」我甩開他,可聲音太小,聽起來像在撒嬌。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小腳,又看看那杆比我高的長槍,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天:
「這副作用,能不能給個準時間啊……」
沒有人回答我。只有那頭死狼躺在那裡,血慢慢滲進泥里,冒著熱氣。
林子裡霧更濃了。我轉頭看了一眼石屋的方向,心裡又浮起那扇半掩的門。
笑歸笑,今晚,恐怕還沒完。
「把狼拖走,我們就能吃肉了,好多肉。」我招呼了一聲,心裡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吳浩辰已經抓住了狼的後腿,往肩上一甩:「今晚上非得吃個夠本。這狼剛才咬我,現在輪到我吃它了。」
彭雅寧跟在我旁邊,忽然轉過來,眼睛亮亮地盯著我看。那眼神讓我後脖子一涼。
「隊長,你變成小時候怎麼這麼可愛啊?」她語氣特別真誠,「怎麼會這麼可愛呢?可惜了。這要是在現實里,我一定把你拉去玩過家家。」
我嚇得本能往後一退,結果褲子太長,差點自己把自己絆倒。
「不可能!不要當布娃娃!」我扭頭就跑,扛著那杆比我高半截的長槍,跑得跌跌撞撞。
彭雅寧在後面笑得直不起腰:「隊長你跑什麼啊!」
我跑得更快了。
黃國正笑得蹲在地上拍大腿:「隊長,你現在這小短腿跑起來也太有畫面了。跟只受驚的兔子似的!」
「黃國正你晚上沒肉吃!」我邊跑邊吼,聲音奶凶奶凶的。
結果這一吼,大家笑得更歡了。連一向話少的周澤宇都別過臉去,肩膀抖得厲害。
我跑出去十幾步,才扶著樹停下來,喘得厲害。回頭看看那幫人,笑得東倒西歪。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又看看拖在地上的一截褲腿,忽然有點生無可戀。
「媽的……這日子沒法過了。」我小聲嘟囔。
可一轉頭,目光又掃到那扇半掩的石屋門。風從門縫裡鑽出來,帶著一絲潮潮的腥氣。
我慢慢收了笑,心又提了起來。
這地方,果然還是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