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盯著火堆上的狼肉出神，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那條被我劈成兩半的黑蛇，腦袋附近，好像有光。
我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朝蛇屍走了過去。說實話，剛靠近那兩截黑乎乎的蛇身，我腿還是有點軟。可那點金光像故意在勾我，從蛇頭碎裂的鱗片縫裡透出來，一晃一晃的。
「隊長，你幹嘛？」黃國正在後面喊。
「別吵。」我蹲下去，用那半截爛槍桿在蛇頭附近撥了撥。黑血已經半幹了，黏在石頭上，散發著一股腥臭味。
我皺著眉，又挖了幾下。突然，「啪」地一聲，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金色石頭從蛇頭裡滾出來，落在地上。
金燦燦的，圓溜溜的，像顆被燒熔過的金豆子。我拿起來放在手心，還能感覺到一點溫溫的熱度。
「這是什麼鬼東西？」我舉起來，借著火光看。
就在這時，天突然暗了一瞬。
空中響起一個空靈的聲音，像從雲層上面壓下來，又像在每個人耳邊同時響起：
「恭喜中國玩家，首次發現妖核。」
「當前隊伍：第一組斬妖者。」
聲音落下，我們八個人全愣住了。
「妖核？」吳浩辰拿著烤熟的狼腿，油還順著嘴角往下淌，「啥玩意兒？金子？」
「你腦子裡除了吃還能有點別的嗎？」黃國正雖然也在咽口水，眼睛卻一直盯著我手裡的金色石頭，「隊長，這東西是……從蛇腦子裡挖出來的？」
我點頭，把妖核翻來覆去地看。它表面很光滑，但裡面像有東西在流動，像一滴被封在石頭裡的金色水珠。
「系統都說了，我們是『第一組斬妖者』。」周澤宇說，「也就是說，別的國家到現在，還沒有殺死過這種怪物。」
彭雅寧眼睛亮得嚇人：「那是不是說明，我們比其他人更厲害？」
「也可能說明，其他國家的選手，根本還沒碰到這種蛇。」袁芷涵小聲說。
我沉默了幾秒，腦子裡轉過很多念頭。
第一組斬妖者。這個稱號聽起來好聽，可也意味著，我們已經被系統記下了。以後的路，會不會更難走？
「先收著。」我把妖核放進口袋，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這東西以後肯定有用。但今晚，誰也不許說出去。」
「放心吧隊長，我們不說。」黃國正拍胸脯。
「你嘴最大。」我瞥他。
「我……」他噎住，大家又是一陣笑。
我坐回火邊，接過彭雅寧遞來的一塊狼肉，狠狠咬了一口。肉有點硬，味道也腥，可烤熟之後居然有一種奇異的香。
我嚼著肉，火光映在臉上，心裡卻一直響著系統剛才那冷冰冰的聲音。
妖核。斬妖者。
這破遊戲，才剛剛開始。
「感覺完了，這還修仙？」我顛了顛那顆妖核，心裡突然冒出個念頭，「你們說，這東西如果不止能換資源，而是能用來『交易』呢？」
火堆邊又安靜了一瞬。
吳浩辰抬著油乎乎的腦袋，愣愣地問：「交易什麼？」
「比如說，和別國的隊伍換東西。」我看著手裡那顆妖核，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現在大家都窮得叮噹響。我們有多餘的肉，可缺鹽、缺布、缺好用的工具。以後如果我們再搞到妖核，自己不用的，是不是可以掛交易群？這東西肯定有人搶著要。」
周澤宇點點頭：「有道理。物以稀為貴。我們第一組拿到，價格就是我們先定。」
「我就是這個意思。」我笑了一下，「所以這妖核不能亂花，更不能隨便露出去。先攢著。」
許知瑤怯怯地問：「那為什麼……剛才天上有聲音說我們是『第一組斬妖者』？別的國家不會也聽到了吧？」
我愣了一下。這倒是個問題。
「有可能。」袁芷涵小聲說，「如果直播是分國家的，可能只有我們國家能聽到。但系統提示，不一定。也許所有國家都收到了。」
「那我們就更不能把它隨便賣了。」我把妖核收回口袋，輕輕拍了一下，「先藏著。」
黃國正忽然說：「那隊長，你剛才說的『收服妖怪』呢？不玩了？」
「玩個屁。」我白他一眼，「先活明白再說。妖怪是能玩的嗎？那條蛇的皮我都扎不穿，還收妖？我今天能殺它，純屬我生氣，技能自己出去了。」
說到後面，我聲音小了下去。
大家也都不笑了。
「睡吧。」我打破沉默，「明天我們還要去林子裡看看。系統說我們是第一組，可這地方根本不止我們一家。」
我往石屋走，走了幾步，又回頭：「今晚誰守夜？」
「我。」周澤宇說。
「我也去。」黃國正站起來，手裡還攥著半根燒火棍。
我點點頭：「別把房子點了。」
「放心，我捨不得。」黃國正拍胸脯。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月光從林子那頭漫過來，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輕。石屋門半掩著，像在等誰回去。
我躺在石床上，翻了個身，手一直攥著那顆妖核。
溫溫熱熱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輕輕動了一下。
「要不等會我們去收服一個妖怪來玩一玩？那一定很好玩，哈哈。」
我這話一出，火堆旁「啪」地安靜下來，只剩狼油滴在火里「滋啦」響。
吳浩辰是第一個響應的。他舉著半截狼骨頭，興奮得眼睛都在冒光：「收個能馱東西的妖怪！以後搬石頭、拖木頭，全讓它干！咱們就在旁邊躺著！」
黃國正更離譜：「收個能噴火的！以後烤肉都不用我自己來，我喊一聲『燒它』，它就噴，我負責撒鹽就行。」
周澤宇用棍子撥了撥火堆，頭也沒抬：「你們是求生，還是開動物園。」
「開動物園怎麼了？我們就差個園長了。」我嘿嘿一笑，把妖核往上一拋，又接住，「再說了，這世界連妖核都出來了，收個妖怪多合理啊。」
許知瑤縮在袁芷涵身邊，小聲勸：「隊長，咱們連那條蛇都差點打不過……再去抓妖怪，會不會太危險了？」
「所以我們不去抓大的。」我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我們去找個小的，落單的，最好剛出生沒多久那種。從小養起，以後絕對聽話。」
袁芷涵遲疑了一下：「那要是它長大了，不認人了呢？」
「那就再商量。」我咳嗽一聲，「實在不行，我瞪它。」
彭雅寧「噗」地笑出來：「隊長，你瞪它，它看你跟個瓷娃娃一樣，說不定還想把你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