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也拎了個木桶。變小之後,桶在我手裡顯得特別大,像拎了個小水缸。
吳浩辰回頭看了一眼:「隊長,你行不行啊?別把桶拖爛了。」
我白他一眼,單手一提,輕輕鬆鬆把裝滿水的桶拎了起來,還往上掂了掂:「我只是變小了,又不是力氣變小了。提個桶而已。」
彭雅寧看得眼睛都圓了:「隊長,你現在這樣,跟個小孩一樣,力氣怎麼還這麼大?」
「我體質沒變。」我提著桶往前走,步子雖然短,卻穩得很,「別看我手短,打你一樣疼。」
黃國正湊過來,賤兮兮地笑:「那隊長,你要不要順便把吳浩辰那兩個桶也拎了?」
「滾。」我頭也不回,「我又不是驢。」
周澤宇在後面冷不丁來一句:「可你現在確實像只驢拉大車。」
大家全笑噴了。
我忍了忍,沒忍住,也笑了。小短腿邁得飛快,水桶在身側一晃一晃,居然真沒灑出來多少。
林子裡有風,吹得樹葉沙沙響。我們幾個提著水,說說笑笑往回走。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落在我那對沾滿泥的小手上。
這身體雖然小,但勁兒一點沒少。
也挺好。至少他們笑歸笑,幹活的時候,沒人真把我當小孩。,
好了到家了,好累呀,女生先洗,我們男生在後面洗。回到石屋,天已經擦黑了。
吳浩辰把桶往門口一放,直接癱在地上,像條脫水的魚:「累死我了……這哪是打水,這是搬家啊。」
我把桶排好,數了數,水差不多能灌滿大半個池子,省著點用,夠洗一輪了。
「好了,先歇口氣。」我站在門口,拍了拍手上的灰,「洗澡這事,女生先洗。我們男生去外面把門口收拾一下,等她們洗完了再輪到我們。」
彭雅寧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們不客氣啦!」
「進去吧。」我揮揮手,「門關好。有什麼不對勁就喊,我們就在門口。」
許知瑤小聲說:「隊長,你……你們不許偷看哦。」
我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想什麼呢!我是那種人嗎?我陳鑫傑活到現在,一身正氣……」
「你現在還沒我肩膀高。」鄧若溪忍著笑,拉著許知瑤和袁芷涵進了屋,反手把門關上。
很快,屋裡傳來水聲和女孩子們壓低的笑聲。我們幾個男生坐在門口,排成一排,像四隻看門的石獅子,誰也不往門縫那邊看。
黃國正仰頭看天,感慨道:「真好啊,能洗澡了。我頭髮油得都能炒菜了。」
「你別說,今天火還是你燒的,正好。」我接話。
吳浩辰躺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舉手:「等會兒能不能讓我多洗五分鐘?我身上還有狼血,都結殼了。」
「洗可以,水得省著。」我說。
「隊長,你這小身板,等會兒可別滑進池子裡啊。」黃國正又開始了。
我斜他一眼:「我再小,把你按池子裡還是沒問題的。你信不信?」
「信信信。」黃國正連忙舉手投降。
周澤宇沒說話,把長矛放在腿上,用石頭磨著矛尖。他時不時抬頭掃一眼林子,像在守著什麼。
我往他旁邊靠了靠,小聲問:「你覺得今晚會來東西嗎?」
他磨矛的手沒停:「不好說。有火光,有肉味,還亮了半宿。要是有東西,遲早會來。」
我點點頭,把石刀從腰裡抽出來,放在腳邊。嘴上沒再說什麼。
屋裡,水聲漸漸小了。彭雅寧在裡面喊:「隊長,我們快好了!你們再等一會兒!」
「不急。」我回了一句,看著頭頂那片暗紅色的天,慢慢吐出一口長氣。
能洗澡了。有肉,有水,還有間石屋。
這日子,比我剛掉進來時想的好太多了。
我們洗完澡,石屋裡的水汽還沒散乾淨,混著點木頭髮潮的味道。
我躺在石床上,無聊地看著天花板。火光從壁爐里跳出來,影影綽綽地打在牆上。難得一身清爽,頭髮也不油了,整個人輕了好幾斤。可這身子還是沒變回來,小胳膊小腿,連床都顯得特別大。
彭雅寧坐在對面床上,低著頭,在那兒搗鼓什麼。我歪頭一看,她正拿一塊軟乎乎的獸皮,疊來疊去,像在裁東西。
「你在幹嘛?」我出聲問。
「設計衣服。」她頭也沒抬,手裡的小石刀片在皮子上比劃來比划去,「反正現在可以用動物皮做衣服,而且我們不是有衣櫃了嗎?以後不用天天穿那身臭衣服了。」
我點點頭,這倒是。升級石屋以後,屋裡多了個簡易衣櫃,系統配方里也有「皮衣」「皮褲」「披風」這些。只是我們這兩天光顧著砍樹打獵,沒空研究。
「我們不是已經有兩套衣服了嗎?」我坐起來,回憶了一下。那兩套是用狼皮和蛇皮混著做的,系統加工完,看著居然挺像樣,不細看都看不出是動物皮。
「是啊。」彭雅寧點頭,忽然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了我一眼,表情有點微妙,「但是隊長,你變小了。那兩套衣服,沒一套你能穿的。」
我愣了一下。
她把手裡的獸皮展開,竟是件小小的上衣,比劃著名我的身子,有模有樣:「所以我琢磨著,給你做幾件小的。不然你天天裹著那件大外套,繫著個腰帶,像從寺廟裡跑出來的小和尚。」
我嘴角一抽:「那我還得謝謝你了。」
「不客氣。」她笑得眼睛彎彎的,「等我把這件小衣服做出來,保證合身。袖子不拖地,褲腿也不絆腳。」
我低頭看看自己現在這身裝扮。確實,外套大得能當被,褲子卷了三層,用藤蔓勒著,鞋早穿不上了,光著腳在地上走。活脫脫一個逃難的小鬼。
可我怎麼感覺哪裡不對?
她怎麼這麼積極?又是量身子,又是裁皮的。
「你老實說。」我眯起眼,「你是不是想把我打扮成什麼奇怪的東西?」
她眼睛亮了:「沒有啊,就是看你這樣挺可愛的,想多做幾套換著玩。等以後出去了,我還能跟你媽說,你穿過我親手做的衣服。」
……我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不是,你連這都想到了?」
「那可不。」她笑得特開心。
我往後一倒,又躺回床上,嘆了口氣。算了。有人給做衣服,總比光著跑強。再說,她手藝確實不錯。那件小衣服,針腳細密,大小看著也合適。
「等做出來了,先給我看看。」我說。
「保證讓你滿意。」她拍拍胸脯。
我盯著天花板,忽然想起個事:「對了,我們的衣服,是不是也能放衣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