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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2026-09-17 22:01:55 作者: 孤狂

  「要我用詩誇你?」我差點從地上彈起來,「我不會!」

  彭雅寧下巴一揚,哼了一聲:「我不管,反正你必須用詩誇我。自己編的,不許抄。」

  「就是就是。」黃國正蹲在火邊,看熱鬧不嫌事大,「隊長,你快點夸。人家都等著了。」

  我狠狠瞪他:「有本事你來試試!」

  黃國正立刻縮了縮脖子,嘿嘿笑:「我又沒那水平。這不是你有本事嘛。」

  我正想再推,腦子裡突然響起未來的我的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笑:

  「有了。用這幾句——鳳眼半彎藏星辰,朱唇一點映珠丹。肌膚如玉勝霜雪,烏髮似細柳輕絲。」

  我整個人一僵。

  「不是,這也太……」我在心裡回他,「這有點過了吧?」

  「過什麼?」他輕笑一聲,「寫詩誇人,不夸狠點,不如不寫。你不是不敢吧?」

  

  我被他說得臉上一熱。眼看著彭雅寧還似笑非笑地盯著我,那眼神像在說「你認命吧」。我咬了咬牙,把那幾句詩從喉嚨里慢慢念出來:

  「鳳眼半彎藏星辰,朱唇一點映珠丹。肌膚如玉勝霜雪,烏髮似細柳輕絲。」

  念完,我趕緊別開臉,耳根燙得厲害。

  屋裡靜得只剩火苗「噼啪」響了兩聲。

  黃國正張大了嘴,吳浩辰眼睛都直了。許知瑤小聲「哇」了一下。連周澤宇都抬了抬眼,像沒料到我來真的。

  彭雅寧好一會兒沒說話。我偷偷瞥她一眼,她還抱著膝蓋坐在那兒,臉被火烤得紅紅的,眼睛裡像映著好多話。

  「還……還行吧。」她聲音小下來,沒有了剛才的刁難。

  我鬆了口氣,嘴上卻忍不住嘀咕:「什麼叫還行啊,這可是拿命憋出來的。」

  「這詩是你現編的?」吳浩辰突然問。

  我「啊」了一聲,含糊過去。

  黃國正來勁了:「隊長,要不你也給我寫一首?」

  「滾。」我白他一眼,「你又沒拿拳頭逼我。」

  灰影在我腿上翻了個身,奶聲奶氣地「嗷嗚」一句:「我也要。我要比她的長。」

  我揉它腦袋:「你一個狼,成天跟人比什麼。」

  它不服氣:「狼也有名字,狼也要被誇。」

  「等等。」我忽然轉頭,看向黃國正,嘴角慢慢勾起來,那笑容讓他後背一涼。

  「黃國正,你剛才是不是說,也要被誇來著?」

  黃國正一愣,緊接著往後退了半步:「我、我開玩笑的。」

  我壞笑著盯著他:「別呀。我難得有詩興。你確定不要一首?專門給你寫的,絕對比彭雅寧那首還長。」

  「不是,隊長,你那個笑不太對勁。」黃國正已經快退到周澤宇後邊去了,「你那不像是要誇我,像要給我寫墓志銘。」

  吳浩辰來了精神,一把拽住黃國正:「別跑啊黃國正!隊長親自給你寫,這是多大的福氣!坐下坐下!」

  彭雅寧也笑得不懷好意:「就是。剛剛你叫得最歡,現在輪到自己了,怎麼慫了?」

  黃國正被倆人一左一右按回火堆邊,臉上寫滿了「我要完蛋」四個字。

  那好吧,就不用了

  好了好了,睡覺。

  我躺在床上,把灰影往懷裡一塞,它已經縮成毛乎乎一團,連「嗷」都懶得多嗷一聲。石屋裡慢慢安靜下來,只剩幾道輕輕的呼吸聲。外頭的風也像困了,撞在龍鱗瓦上,時有時無。

  我閉著眼,一直沒睡實。

  等他們幾個呼吸都長起來,連周澤宇翻身的動靜都聽不見了,我才慢慢睜開眼,把灰影輕輕從懷裡挪出來,塞進被窩。

  輕手輕腳下了床,拿著長槍槍推開門。門軸只「咯」地響了一聲,像在夜裡打了個噴嚏。我側身擠出去,又把門虛掩上。

  外頭黑得厲害。月亮被霧吃了,只剩一點毛毛光。風從林子裡出來,帶著濕泥和野草的氣味。我站在龍屋前,腦子反而比白天更清醒。

  我正想往外走幾步,忽然,一個奇怪的東西湊到我面前,幾乎貼上了我的鼻尖。

  它沒有眼睛,也沒有臉。像團被捏壞的灰霧,又像剛從地底冒出來的半個影子。它停了一瞬,然後猛地發起攻擊。一隻像手又像藤的東西,直奔我臉上抽過來。


  我瞳孔一縮,身子先腦子一步往旁邊滾開。

  「砰!」那東西抽在石階上,竟把地面打出一道淺痕。

  我半跪在地上,抬頭看它。它慢慢立起來,比我要高出小半個身子,身體像團在風裡亂抖的爛布。沒有聲音,沒有呼吸,只有「嗡嗡」的低響,像一群蠅子在遠處飛。

  」我扯了扯嘴角,「大半夜不睡覺,跑我門口來找死?」

  那東西不說話,又朝我撲來。

  我後腳一蹬,往旁邊閃,它撲了個空,身子詭異地一扭,那團灰霧忽然分成三條,從三個方向朝我捲來。

  我咬了咬牙:「還來勁了。」

  火把還在屋內亮著,可那點光透不出來。我握緊槍,心跳越來越快,卻不是因為害怕。

  這東西敢在我龍屋門口動手,那就別怪我了。

  灰霧在我眼前慢慢成形。

  不是從林子裡走出來的,是那團灰氣自己聚起來的。一點點變實、變厚,最後凝出四條腿、一個碩大的身子、一顆低垂的腦袋。

  我瞳孔一縮,那東西抬起頭來了。

  是熊。

  可又他媽不是熊。它紅著眼睛,黑毛像一根根鐵刺,身體大得不成樣子,站在那裡,像座小山從霧裡長了出來。

  「跑了跑了跑了!」我轉頭就往龍屋跑。

  結果沒跑兩步,那熊已經動了。它沒吼,也沒撲,而是用一種完全不像野獸的步子,繞到我前頭,一屁股坐在門口。然後慢慢轉過身來,堵了個嚴嚴實實。

  我硬生生剎住,腳底在濕地上劃出兩道痕。

  「你……」我盯著它,說不出話。

  它坐在那裡,前爪交疊,腦袋微微歪著,像在打量我。紅眼睛半睜半閉,像看一隻還沒死透的野兔。

  「這熊成精了吧!」我心裡狂喊。

  不對。不是成精。它本來就是妖。那身黑氣,那堵門的身法,還有那眼神,哪是野獸?它從霧裡成形,。說不定,就是龍屋裡的龍威壓不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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