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妖倒下後,屋裡的人全沖了出來。
我原以為他們是來扶我的。結果一群人圍上來,臉色一個比一個黑。黃國正先動手,一巴掌拍在我後腦勺上。吳浩辰跟著往我肩膀上來了一拳,連許知瑤都紅著眼睛,輕輕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
「喂喂喂!再打我就沒了!」我抱頭縮脖子,本來就脫力,這會兒連躲的力氣都沒有。
彭雅寧眼睛都快噴火了:「還敢不敢了?叫你晚上還出來蹦躂!」
我疼得齜牙:「不是,你昨天不是也出來了嗎……」
她眼一眯。
我立馬把後半句咽回肚子裡,快得差點咬到舌頭:「我錯了!」
她「哼」了一聲,鬆開我,還順手把我往灰影那邊一推。灰影沒接住,我直接坐在了地上。
「你們……真打啊?」我捂著肩膀,一臉委屈。
「真打。」周澤宇抱臂站在旁邊,淡淡補了一句,「你要是被熊拍死了,我們還得給你收屍。」
「那我還得謝謝你們手下留情?」我抬頭看他。
「你該謝那熊死得快。」他說。
我徹底沒話講了。灰影湊過來,舔了舔我的手,小聲「嗷嗚」一句:「他們打你,我也攔不住。」
「你就是不想攔。」我瞪它。
它歪了歪腦袋,奶聲奶氣地「嗷」回來:「我也生氣。你一個人跑出去,不帶我。」
我張了張嘴,看著它那對黑亮亮的眼睛,壞笑著說:「行。下次帶你。帶你一起挨揍。」
「我不要挨揍。」「我要吃肉。」
旁邊的黃國正聽見了,立刻喊:「對!這熊肉不能浪費!這麼大一頭,夠我們吃半個月!」
吳浩辰眼睛也直了:「熊掌!隊長!熊掌大補!你這一晚上沒白作死!」
我扶著灰影站起來,看著地上那小山一樣的熊屍,忽然有點不真實。我們這破隊伍,連飯都快吃不上了,現在居然在討論熊掌補不補。
「熊掌留著。」我慢慢說,「其餘的,能存多少存多少。那身皮也剝下來。連我槍都扎不透,做甲正合適。」
周澤宇點頭:「天亮再處理。晚上血腥味太重,容易招東西。」
我點點頭,又看了眼那扇被熊妖堵過的門。龍首上的金光已經暗下去了,像從沒亮過。
「回去。」我低聲說,「再站下去,你們明天就得給我過頭七了。」
彭雅寧「噗」地笑出來,又立刻板起臉:「你還有心情貧!下次再這樣,我們就把你綁床上,讓灰影看著你。」
灰影立刻「嗷」了一嗓子:「我肯定看不住他。」
我氣笑:「灰影,你到底哪邊的?」
「你這邊的呀。」它眨巴眨巴眼,「所以我才要幫他們看著你。」
我拿一把斧頭把熊的腦袋辟,拿出妖核,我們回到房子裡,我躺在床上,
鄧若溪擠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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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隊長,你坐好。」手一抬,掌心竟泛起一層極淡的白光,「我技能是治療術,你別亂動,我先幫你把外傷處理一下。」
我愣了愣:「你什麼時候會治療了?」
「早就覺醒了。」她白我一眼,「就你天天沖前頭,哪次不是弄一身傷?之前我不說,是怕你們知道以後,誰磕破點皮都來找我。現在你都快散架了,我再不用,明天你連床都下不了。」
說完,她把手貼在我後背上。那白光不冷不熱,像有一股溫泉水從她掌心流進來,順著我的骨頭縫慢慢滲。我渾身那些又酸又痛的地方,像被誰拿熱毛巾一點點熨平。
「嘶……」我倒吸一口氣,不是疼,是舒服得想哼出來。
灰影蹲在旁邊,小鼻子一抽一抽,好奇地「嗷」了一聲:「你手在發光。能不能也給我照照?」
「你又沒受傷。」鄧若溪哭笑不得。
「我剛剛喊得太大聲,嗓子疼。」灰影一本正經。
鄧若溪沒理它。我閉著眼,感覺那白光在我身體裡轉了一圈,把幾處最疼的地方都過了一遍。再睜眼時,頭沒那麼沉了,手也不抖了。雖然身上還是沒多少力氣,但至少不像剛才那樣隨時會倒。
「厲害啊。」我動了動胳膊,「以後你就是咱們隊的奶媽了。」
「什麼奶媽,真難聽。」她收回手,臉色比剛才白了些,「叫我治療師。」
「行,治療師。」我笑,「那以後我沖前面,你站後面。我保證不讓你白治。」
彭雅寧插了一句:「你先保證別半夜出去作死,比什麼都強。」
我一下噎住。
袁芷涵從旁邊走過來,遞給我一杯溫水。我接過來,發現她動作又輕又穩,手指上還纏著幾道舊布條,像剛練過什麼。
「你手怎麼了?」我問。
她抿嘴笑了笑:「我之前不是覺醒了武術精通嗎?趁著你們不在,自己在後頭練了會兒拳。還不太熟,把手磨破了點。」
「武術精通?」我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以後近身戰,是不是能多個能打的?」
「我儘量不拖後腿。」她點點頭,眉眼還是溫溫柔柔的,可說這話時,整個人都像多了幾分勁。
我靠在牆上,看著鄧若溪,又看看袁芷涵。一個能治,一個能打。再加上彭雅寧讀心、黃國正噴火、吳浩辰不死、周澤宇鷹眼、許知瑤好運。我們這小隊,終於有點樣子了。
「今晚這一槍,沒白挨。」我摸了摸灰影的背,低聲說。
灰影「嗷」了一聲:「那熊肉,我要吃最大那塊。」
我笑:「你都不問熊肉熟了沒,就先分最大那塊。狼都是這麼不客氣的?」
它理直氣壯:「跟隊長學的。」
鄧若溪收回手,額角已經沁出一層細汗,臉色也白了不少。
「行了。」她輕聲說,「你身上幾處撕裂傷都讓我穩住了。不過我就是個小治療師,只能治傷,補不了你作死的命。」
我活動了下胳膊,果然沒剛才那麼疼了,忙朝她咧嘴:「夠了夠了。以後你就是咱隊的定海神針。誰傷了誰倒了,往你跟前一躺,又能起來繼續打。」
「你別把我當萬能藥。」她白我一眼,「我一天也用不了幾次,用多了會頭暈。」
灰影蹲在旁邊,尾巴一甩一甩地「嗷」了一聲:「那你得先給隊長留一次。他一天不作死,我都不太習慣。」
我氣得去拍它,它靈巧地跳開,小短腿一蹬,直接躲到彭雅寧後頭去了。
彭雅寧順手把灰影抱起來,沖我哼了一聲:「灰影都比你懂事。」
鄧若溪坐到我旁邊,低聲說:「我換治療術的事,之前沒跟你說。你沒生氣吧?」
我偏頭看她:「這有什麼好氣的。你有這技能,藏著才好。別人不知道,我們才多張底牌。」
她彎了彎眼睛,沒再說話。
灰影又跳回我腿上,縮成毛乎乎一團。有一下沒一下地摸它。外頭風聲還沒停,熊妖的屍身倒在門口,提醒著我們:這地方,不讓安生。
好了,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