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又一次震盪開低沉的嗡鳴，方才化形丹的金光漸漸消散，冰冷淡漠的系統音再度籠罩整片天地。
【開啟：部落實力排行榜】
一行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幕憑空浮現在半空，高高懸在部落的上空，不管是我們小隊，還是底下所有原住民，只要抬眼，便能清晰看見榜單上的文字。光幕流轉著幽幽藍光，沒有多餘花哨的裝飾，榜單之上孤零零隻掛著一行名字。
1.華夏——歸塵部落
除此以外，大片榜單空白，再也看不到第二個國家、第二個部落的名號。
「怎麼只有我們？」黃國正眯起眼睛望著高懸的光幕，往前踏出半步，滿臉的疑惑，「別的國家的人呢，他們難道連部落都沒有建出來？」
【其餘國家玩家尚未達成建立部落的條件，暫無上榜資格。】
【部落實力排行榜每日零點結算，每日前三名發放對應物資、天賦碎片、特殊道具獎勵。當前僅有一名部落入榜，今日第一名獎勵已發放至玩家公共背包。】
一聲輕響在我的背包處傳來。我心頭一動，伸手摸向腰間的皮質背包，觸手多出來一個沉甸甸的包裹，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裡面物品的稜角。
天星和部落的族人仰頭呆呆望著懸浮在空中的光幕，一張張臉上混雜著惶恐又敬畏的神色。他們看不懂光幕上那些奇異的符號文字，只看見憑空出現的蒼天異象，不少老人下意識握緊拳頭，低聲念起部族古老的禱詞，以為是上天降下的徵兆。幾個小孩子好奇地伸手指向天空，立刻被身旁的婦人伸手按住腦袋，不敢隨意對異象指指點點。
周澤宇眉頭緊緊皺起，目光沒有落在第一名的榮耀上，反而盯著一大片空白榜單，語氣嚴肅開口：「也就是說，這只是暫時。後面別的國家玩家，早晚也會集齊條件，建立屬於他們的部落。到時候這片榜單就會被填滿，各個部落就要互相比拼實力爭奪名次。」
我點點頭，心底方才那團熊熊燃起的野心，此刻又沉下幾分，褪去了幾分亢奮，多了一層沉甸甸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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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拿到的第一，不是我們已經碾壓全世界的對手，僅僅是其他人發展的腳步比我們慢而已。
等到別國玩家站穩腳跟，收攏土著，築起自己的部落，這張排行榜就會變成沒有硝煙的戰場。每日豐厚的獎勵是誘人的甜頭，可排名起落的背後，是生存資源、地盤、人口實打實的較量。一旦名次跌落，獎勵就會拱手讓人。
「第一名有獎勵聽著挺好。」吳浩辰咂咂嘴，眼神嚮往，隨即又皺起眉，「可萬一以後別人發展得比我們快，我們被直接擠下去呢？到手的好處豈不是又沒了？」
灰影小小的身子從人群縫隙擠到我的身旁，灰銀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盯著天上發光的光幕，尖尖的小虎牙露出來，奶聲卻帶著一股韌勁：「那就拼命把他們超過去！我要拿榜單的好吃獎勵！」
我低頭看了看背包里剛剛到手的沉甸甸獎勵，又轉頭望向四周連片的草棚。棚屋之中還時不時傳來幾聲虛弱的咳嗽，天花疫病依舊沒有徹底根除；部落剛剛失去酋長，幾位壯年勇士各懷心思，人心還沒有完全擰成一股繩。
我們這份到手的榜首，根基其實一點都不穩。所謂的第一名，更像是系統提前拋過來的一個預警。榮光擺在眼前，但危機藏在暗處。
「這只是開始。」我低聲說道，風捲動我的衣角，目光掃過族人、掃過隊友，望向遠方無邊無際的山林，「往後，只會越來越熱鬧。」
系統的提示音緩緩消散，可那塊淡藍色的虛擬榜單依舊懸浮在高空，不會消失。時時刻刻懸在所有人的頭頂，無聲提醒著我們——這場橫跨諸國的國運比拼，真正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大幕。
我伸手打開公共背包的視野，小隊幾人一同看向裡面：一批抗病毒的草藥種子、若干鐵器毛坯、還有一小塊暗淡的天賦碎片靜靜躺在包裹之中。
這是第一名的饋贈，可想要守住這份饋贈，我們要做的事情還有太多。
我立在部落的正中央，抬眼凝望著天穹之上那一行孤零零的榜單，淡藍色的光幕靜靜懸在高空，冷光漫過一座座簡陋的草棚，落在部落里每一個人的身上。周遭不少原住民還在對著天空的異象竊竊私語，咳嗽聲斷斷續續從棚舍裡面飄出來，天花帶來的陰霾還沒有徹底散去。而我的腦海之中，卻翻湧出那場反覆縈繞我的舊夢景象。
那杆不斷滴落猩紅血液的長槍，漫山遍野堆積如山的皚皚白骨，還有那道屹立於絕頂山巔，朗聲宣告人族不跪神魔、要與天地齊平的人皇背影。
倘若，我也要踏上那條布滿鮮血的道路……
我垂眸望向自己的雙手。手掌尚還帶著少年人的稚嫩，指縫、掌紋之間還沾著泥土與乾涸的淺淺血漬。可就是這一雙手，昨天拼死搏殺兇悍的熊妖，今天接過了整個歸塵部落沉甸甸的命運。往後，這雙手還要扛起更多人的性命與期盼。
當初在夢境之中目睹那一幕，我只覺得滿腔熱血翻湧，只看見人皇的萬丈榮光。直到此刻站在這片飽經疫病磨難的土地上，我才徹底讀懂那背影背後的重量。那份煊赫從來都不是憑空得來，他身上的每一寸榮光，腳下踏過的每一寸疆土，全都是無數鮮活的性命層層墊起來的。代價，從不會缺席。
「想清楚了？」
未來的我的聲音，驟然在腦海深處悠悠響起，隔絕外界所有嘈雜，只有我們二人能夠聽見。
我輕輕應了一聲，心底已經褪去最初的衝動，只剩一片沉靜：「該付的代價，我早晚都會承擔。話說回來，這幾天你去哪了，一直沒有動靜。」
那邊短暫陷入沉默，沉寂幾秒之後，聲音裹挾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又藏著壓抑許久、幾乎快要溢出來的亢奮：「我終於破解了，這個世界的底牌。」
「破解什麼？」我的心神驟然一緊，脊背微微繃緊。
「我們一直想當然，以為這裡僅僅只是一場國運求生試煉場，神魔是此方世界不可逾越的頂峰。我們都錯了。」他刻意壓著嗓音，可話語卻仿佛在我腦海之中炸開一道驚雷，「這個世界被眾生高高供奉的諸神，放到我們原本的世界，僅僅不過金丹境界。」
我的瞳孔猛地驟然收縮，呼吸微微一頓。
「就連此方世界維持萬物運轉的天道，它本身的上限，也僅僅只是元嬰。現在你明白了嗎？」他一字一頓，仿佛是從齒縫之中擠出來，「這片天地把神魔捧到至高無上的位置，不是因為他們真的無可匹敵，不過是因為這裡的人族，長久以來不曾真正站起來。這裡的天，遠比我們所有人想像的要低矮。」
喉嚨一陣陣發乾，胸腔里心緒翻湧，仿佛有一扇塵封無數歲月的大門，被猛地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