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之中撞開。長久籠罩在心間，對神魔的畏懼，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對了，我們應該要升級龍屋，，我先去找妖，然後殺了，叫一些人一起。
打定主意後，我當天便召集了所有人。
「龍屋要升級。」我站在龍屋巍峨的軀體之前，對著身旁七人開口，「不是尋常的小幅加固，是再往上跨一大檔。升級完成之後，它能夠『脫離地基』，如同車馬一般，受我們操控移動。我打算把它搬遷到部落那邊。」
周澤宇眉頭微微一抬，帶著幾分審慎：「你有把握可以完成這次升級？萬一消耗了妖晶，升級失敗怎麼辦。」
「面板已經解鎖了全新的升級分支，條件寫得明明白白。」我重重點頭，目光望向這座陪伴我們熬過無數兇險日夜的石質巨構，「代價是妖晶，而且所需數量不止一顆。」
「那還磨蹭什麼！」吳浩辰將石斧哐的一聲扛上肩頭，戰意十足，手腕晃了晃磨出厚繭的手掌，「走，獵殺妖獸去。」
這一回我們沒有四散拉開太遠距離，避免在密林之中被妖獸逐個偷襲。天星從部落挑選出幾名體格健壯的青壯，隨同我們一同進山，順便教他們辨識山林，學會規避潛藏的兇險地域，也算藉機鍛鍊部落里的人手。灰影雖然已經化作孩童模樣，野獸的嗅覺卻半點沒有衰減。小小的身影跑在隊伍最前頭，鼻尖不停翕動，時不時停下腳步。
「這邊有妖獸的腥氣！」
「那一片有死去生靈殘留的氣息！」
順著他指引的蹤跡，一行人壓低腳步，悄悄潛入幽深昏暗的黑松林。參天的松樹枝葉交錯，把日光切割得支離破碎，地上鋪滿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消去我們絕大部分腳步聲。
妖獸出現的速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快。
是兩條黑紋大蛇，體型比先前遭遇的那一條還要壯上一圈，黝黑鱗片間纏繞一道道墨色紋路。它們盤繞在腐朽的巨木底下，半個身子隱在陰影之中，瞥見活人的瞬間，柔軟的身軀如同流水驟然彈起，腥臭的風撲面而來，直撲向人群。灰影下意識嗷地低吼一聲，身後幾名部落漢子驟然受驚，腳步後撤，險些轉身潰逃。周澤宇反應最快，長矛迅猛刺出，死死卡住其中一條蛇的軀體，不讓它繼續前沖。我手持長槍快步衝上，不等毒蛇張開布滿尖牙的蛇口，槍尖狠狠貫穿它的七寸。
另一條黑紋蛇被黃國正燃起的火光逼入死角，蛇軀瘋狂扭動，發出嘶嘶的恐嚇聲響。吳浩辰掄圓沉重的石斧，全力劈落，斧刃深深劈進蛇的後腦。
溫熱腥臭的蛇血四處噴濺，刺鼻的氣味令人作嘔，腐葉被鮮血浸透，可所有人手上的動作沒有半分停頓。鄧若溪在後方高聲提醒大家避開飛濺的血水，不要讓血液沾染入口，防止蛇毒順著黏膜侵入身體，我已然無暇應聲，只顧盯著地上不斷抽搐的蛇身。待到兩條大蛇徹底癱軟不再掙扎，天邊的天色已經沉沉暗了下來，林間的寒氣開始往上翻湧。
「妖晶在哪。」我蹲下身，手握石刀剖開蛇的頭顱。一顆泛著青幽冷光，一顆涌動赤紅光澤，兩枚妖晶滾落進泥土之中，散發的高溫甚至把周邊的草葉炙得蜷曲焦黃，淡淡的煙氣裊裊升起。
「回龍屋。」我撿起兩枚妖晶，來不及擦去表面污泥，緊緊攥在手心，「今晚，必須完成升級。」
等我們折返龍屋，夜色已經徹底籠罩山林。幾名原住民極少在深夜穿行荒林，耳邊時不時傳來夜鳥怪叫，一路嚇得雙腿止不住發抖。灰影一直守在他們身後，如同歸隊的小狼，把眾人挨個護送入龍屋內部。
「關上大門！」我高聲喊道。
厚重石門轟隆合攏，隔絕外面的黑夜。我轉身快步衝到升級光紋界面前，將兩顆妖晶用力嵌入凹槽之內。
嗡——震耳的系統轟鳴驟然炸開，整座空間都跟著微微震顫。
【龍屋·二次升級啟動。檢測妖晶能源供給，正在重塑整體構造。】
整座龍屋劇烈震顫。屋外風聲盤旋呼嘯，仿佛有龐然大物自地底向上拱起。龍脊之上一片片石甲咔咔作響、不斷移位，深埋土中的龍尾緩緩拔離泥土，帶起大量泥土碎石。兩對巨大的石質龍爪，竟然真的掙脫大地的束縛抬了起來。整座龍屋好似一頭沉睡萬古的石龍，慢慢昂起了自己的頭顱，石制龍首上的眼窩，隱隱流轉微光。
【升級完畢。】
【解鎖能力：龍脊御行。玩家可操控龍屋緩慢遷徙轉移領地。】
我怔怔望著半空浮現的淡光文字，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忍不住低笑出聲：「動了，它居然真的可以移動。」
吳浩辰眼睛亮得驚人，四處打量抬離地面的巨爪：「那以後我們出門，就不用靠兩條腿走路了？直接坐著龍屋到處逛？」
「別想得太美。速度有限，消耗也不會小。」我壓下翻湧的激動，邁步走到龍頭位置，一方圓形操控石台緩緩浮現。我站到石台之上，整座龍屋好似接收到意念，緩緩向前滑移。速度不算快，約莫和牛車相仿，但確確實實在離開原本的位置。一步，又一步，紮根許久的居所就此遷徙。屋內的眾人隨著步伐微微搖晃，一個個扒著縫隙向外張望。
「出發。」我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藏不住心底洶湧的快意，「把龍屋，開回我們的部落。」
清冷月光灑落大地，石龍貼著地面緩緩前行。灰影坐在龍屋的門口，兩條小短腿懸空晃悠，夜風撩動他的髮絲，伸手指向北方，大聲呼喊：「就是那邊！我們的歸塵部落！」
我回頭回望我們最初求生的駐地。那裡已經空空蕩蕩，只留下空地之上四道深邃巨大的龍爪印記，如同舊夢遺留下來的傷疤，記錄我們在這裡掙扎求生的日日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