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法爾科小心翼翼地將一個黑色手提箱交給宋工水的時候,迎上了宋工水疑惑的眼神。
法爾科沉聲道:「咱們下層材料的精度確實比不上空中城的……」
宋工水已經猜到箱子裡是什麼了,忙不迭連聲道謝。法爾科扶著他,嚴肅地說:「上層的材料是咱們這兒的禁忌,哪怕僅僅是持有,也是大罪。記住,你不要對任何人透露。完工後最好在外面鍍一層下層金屬,千萬不要讓人看出端倪!」
宋工水承諾自己一定小心,千恩萬謝地走了。法爾科此時才開始擔憂,不知自己是對是錯。只是當他稍緩和下來的目光看到桌上的相片之時,眼神又變得堅毅起來。他揉了揉因年邁而總是酸脹的肩膀,開始了一天繁雜的工作。
宋工水無愧於下層天才之名,才花了一天時間,就已經摸清了上層材料的特性。他首先將自己工具機的核心部件進行了升級,這下便更有把握。但升級了工具機,剩下的材料已經不多了。宋工水對著圖紙連夜思索,終於想出了用下層材料替代上層材料的方法,但核心仍然無可替換。一連數個禮拜,宋工水將自己關在「野火」為他準備的工作室中,一日三餐都有專人送到門口,他杜絕了一切人員的探視,連自己的父母都不讓進,只有法爾科有時能進去觀瞻,然後帶著滿意的微笑走出。
不知過了多久,宋工水完成了他的傑作。他將那隻機械手往法爾科的桌子上一放,法爾科立刻被這不凡的氣息吸引了。從硬體上來說,這可能是下層最堅硬的武器,畢竟下層找不到任何能夠超越上層的材料。它由一種記憶金屬構成形變結構,只要在使用者身上植入晶片,便能變成任何想要的樣子。這隻機械手還是所有能力的優秀載體,宋工水為它寫入了自己精心設計的程序,可以模擬出使用者能夠想像出的任何符合科學邏輯的殺傷性技能,宋工水也早以寫入不少自己創造的能力,比如「法拉第之裁」「要你命3000」等等——這些都是添頭,真正可貴的是這隻機械手蘊含的無限的可能性,只要使用得當,一人就能媲美一支軍隊。換句話說,擁有這隻機械手的人,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天下無敵」,當然「天下無敵」的範圍不包括處在天空之上的空中城。
法爾科的臉上露出殷切的神色,他問宋工水:「你想好把它給誰使用了嗎?」
宋工水卻為難地搖搖頭:「能夠得到製作它的機會,我已經知足了。我自己本身也不擅長作戰,它就請您隨意處置吧。」
「這樣,那你給它起個名字吧,這是你的傑作。」
宋工水很努力地想了半天,取名字真的不是自己擅長的事情。他想到自己在爬取圖書館所有數據時,數千年前的文獻,那時人們能夠看到完整的天空,也能看到許多明亮的星星。人們甚至想像著有神仙在星空中守護著世界,那是一個純淨美好的田園時代。「真是一個浪漫的時代。」宋工水想到這裡,已經決定好了它的名字。
「就叫它——天魁星。」
……
「媽的黑科技,絕對是黑科技!」下犬幫的一個幫眾滿臉是血,在漆黑的巷道中奔跑。他的同伴在和「野火」的火併中全部死了,死在法爾科的手下。
此刻法爾科心情大好。上了年紀以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參與幫派間的巷鬥了。似乎人越老就越是本分,自己總是想著衝突能夠通過交易的方式解決,誠然幫助了「野火」的發展,但自己年輕時的血性似乎一去不復返了。但此刻,他打量著自己的右手——那是一隻閃耀著不凡金屬光澤的機械手,雖然外表有粗糙的偽裝,但這絲毫不影響它作為大殺器的地位——法爾科只覺得久違了的血性又在自己胸膛中炸開,作為「天魁星」的第一個試用者,他充分感受到了「天魁星」的價值,也許放到天空城,也會有人對它趨之若鶩,他對此無比堅信。
「天魁星」的掌心發出藍色的光焰,法爾科調整角度,讓天魁星帶著自己升上天空,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極快速度搜尋著下犬幫的那條漏網之魚。突然,「天魁星」的信號搜尋系統有了反應,通過植入法爾科體內的晶片告知了法爾科搜尋的結果。法爾科嘴角輕揚,已經鎖定了目標的位置。
下犬幫逃跑的幫眾見巷子昏暗,坐下來不停地喘著氣。他還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那個看起來七老八十的老頭,居然用一隻義肢開了一炮!沒有見到炮管,不知道哪裡來的炮彈,就在掌心開了一炮!在高熱的能量束中,幾乎半條街道被夷為平地,能量束所到之處,到處都是漆黑的殘渣,自己的幾個同伴瞬間被汽化,連一丁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太他媽黑科技了。」他憤憤地想,自己站得位置靠外,居然勉強避開了能量炮的轟擊範圍,他只聽到一聲巨響,接著臉上就濺滿了同伴的溫熱的血。
「得讓老大做好防範。」他一戳腦門,那裡是他植入的通信終端,信號還未接通,一枚散發著紅色螢光的子彈從天上自上而下擊中了他,從頭頂貫穿整個胸膛,從肋骨出穿身而出,沒入地面,鑽出一個深深的洞。
信號那頭傳來了急切的喊叫:「餵?餵?是細狗嗎?今天出去的人怎麼一點回信都沒有?餵?」
但註定不會有回音了。
……
法爾科憑藉著「天魁星」,在下層無往不利。任何他想要的資源,任何他想殺的對手,任何他想占的地盤——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法爾科甚至覺得「天魁星」具備一種神奇的魔力,只要戴上它,就感覺自己年輕了幾十歲,他又變成了那個下層中令人聞風喪膽的「獵鷹」法爾科。
對外界的變化,宋工水一無所知。他只是照常生活,上班下班,偶爾回到父母的五金店和他們共進晚餐,在餐桌上總是被母親問,有沒有心儀的對象,宋工水羞赧的樣子會讓爸爸媽媽快樂地笑上好一陣——如果日子能夠一直這樣過下去就挺不錯了,宋工水有時會這樣想。只是做出了「天魁星」後,他對工藝的眼光越發高了,不過靠著升級後的工具機,他還是偶爾能夠有些讓所有人驚詫的小創造。
「獵鷹」法爾科回來了——在聽說過「野火」的下層區域中,街頭巷尾都在呼告。法爾科的形象出現在GG牌上,以全息投影的方式俯瞰著下層的芸芸眾生。打著「野火」旗號的浮空艇越來越多,「野火」的規模也越來越大了,法爾科讓所有人感到畏懼,包括他的兒子查爾斯。但是查爾斯滿懷憧憬,他能夠看到自己接手「野火」的那一天,也能夠看到自己戴上「天魁星」,用那隻閃亮的右手號令一整隻軍隊,所向披靡——「我他媽能一直殺到那天空上……」法爾科憤憤地想。
父親還是偶爾會給宋工水講起那個螺絲的比喻,意在讓宋工水牢記貴在知足的道理。不過宋工水盯著父親手中那一長一短、鏽跡斑斑的兩顆螺絲時,心裡想的還是那天法爾科悉心叫給自己的黑色皮箱——準確地說,是懷念那皮箱當中令人無比心曠神怡的金屬的光澤,這樣的金屬才是金屬,下層的金屬只是廢物——「即使只有下層的材料,我也能做出我想要的,有這樣的日子,我已經知足了。」宋工水有時也會這樣想。
盼了很久很久,法爾科一點兒不見衰老,反而越發地精神矍鑠。他甚至給給自己找了個新的妻子,年齡比查爾斯大不了多少,身材火辣,顧盼生輝,查爾斯得每天管這個女生叫「媽」,他覺得彆扭。法爾科卻不覺得,規矩是給弱者定下的,對於自己來說,還要什麼規矩呢?唯一要遵守的規矩,就是定時給上面輸送活體,供他們去進行人體試驗——「這是完全把下層人當耗材了……媽的這幫上層人。」法爾科逐漸的做大做強似乎是上層人喜聞樂見的,畢竟這樣法爾科就能更肆無忌憚地給他們提供試驗材料——隨著法爾科管轄的地盤越來越多,那些雜亂得猶如垃圾堆上長出來的密密麻麻的棚戶區裡面失蹤個把人,根本不值得人去注意。
宋工水感到自己在「野火」里越來越受到的尊敬,起初不太適應,慢慢地也欣然接受了這份厚待了。不斷有人從他嘴裡打聽「天魁星」的圖紙或製作方法,宋工水只推說圖紙丟了,連自己都無法復刻出來,除非把「天魁星」拆了,讓自己詳細看一遍——當然沒有人敢這麼做,法爾科把「天魁星」當寶貝似的,恨不得捧著它睡覺,在夜裡,這件變化萬千的神奇武器不知招徠查爾斯那個小媽的多少白眼。
(請記住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只有一個人敢這麼做,並且做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