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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前塵、舊影和草創未就(其四)

2026-09-25 03:27:17 作者: 沉醉不知歸鹿

  「所以說是你們提供給我父親上層的材料的?」在那個密不透風的屏蔽了所有信號的房間,查爾斯看著眼前文質彬彬的身著黑色西服的中年人,瞪大了眼睛發問。

  「當然了,我和令尊是很好的朋友。高南業——現在也是你的好朋友。」中年人禮貌地介紹自己。這個房間雖然沒有等,但是查爾斯命人搬了盞探照燈來,長長的電線一直拖到門外,也正因為此,房間門無法完全關上,漏了一絲縫隙,高南業的眼睛不著痕跡地往那兒瞥了瞥,幾個查爾斯信得過的手下守在門口。

  探照燈的光亮將整個房間映照得亮如白晝,查爾斯可以清楚看到高南業臉上明媚的微笑,讓自己感到如沐春風。高南業的眼睛細長,微笑時更是眯成一條弧線,讓人覺得無比真誠,查爾斯似乎感覺自己對高南業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好感,從高南業找上自己的那一刻起,查爾斯就有這種感覺。

  高南業是在「野火」的總部找到查爾斯的。他本想來找法爾科,商量合作的事宜,但查爾斯匆匆從拐角處走來,和高南業撞了個滿懷。從查爾斯的視角來看,一身精緻的西裝,一張精緻的面容,讓人很難不對眼前的中年人產生深刻印象。從高南業的視角來看——他當然知道眼前之人就是法爾科心中念念不忘憂慮不斷的獨生子查爾斯——這樣一個行事潦草的人,也許比法爾科更適合憑指示幹活,只是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從法爾科手中接過一切的機會。

  於是高南業便邀請查爾斯來到了密閉的房間。

  「媽的,怎麼這麼黑?」查爾斯無視了房間角落放著的煤油燈,喊來了幾個手下,「去,搬個燈來。」

  手下環顧了一圈回復道:「這個房間沒有供能點。」

  查爾斯氣急敗壞地踹了手下一腳:「不會用電線拖到外面嗎?媽的廢物,這點事兒都做不好。」

  高南業看到查爾斯失禮的做派,非但不覺得冒犯,反而臉上的笑意更甚了。

  他對查爾斯說自己是法爾科的上層朋友,為了支持法爾科的事業,冒著風險給他帶來了上層的材料,果然讓他風生水起。

  查爾斯真像是瞌睡遇著個枕頭,忙不迭詢問細節。

  「當然了,令尊的性格你也知道,以他高傲的品格,是不會平白無故地接受我的幫助的,以怨報怨,以德報德,做為回報,令尊也送了我一些東西。」高南業的袖管中掉出兩顆黑色的珠子,落在地上突然變化外形,成了兩個袖珍的黑色機器人,一步一步朝著門口走去,「只要你能給我相同的東西,我保證也能給你帶來上層的材料。」

  「什麼東西?」查爾斯趕忙追問。

  兩個機器人已經走到門口,被電線卡住的位置,其中一個機器人伸出一片能量光刃,瞬間切斷了電線,另一個機器人將門狠狠一推。

  「轟」!電線剪斷、探照燈熄滅的瞬間,門也重重關上,這個房間陷入一片漆黑。

  查爾斯不明所以,慌張地站起身來。

  「我要的是活人。」查爾斯聽到高南業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我不要你父親給我的那些將死的人、殘廢的人或是基因有缺陷的人。」

  高南業似乎收起了笑臉,因為查爾斯似乎能看見他的睜開的雙眼在黑暗中射出凌厲的光:「我要健康的、充滿活力的人。」

  查爾斯明顯被嚇了一跳,後退一步,被椅子腿絆倒,跌坐在地上,他嘴唇顫抖:「這……這怎麼……可能?」

  「我是你們的朋友,只有我能夠給你們提供上層材料。你是『野火』的太子,也許就要成為新的『野火』的首領。只有你有能力抓到我想要的,讓他們無聲無息地消失,並且壓下他們失蹤的消息。」高南業的聲音聽上去依然是那麼不矜不驕,「查爾斯……有些事情,只有你我二人能做到。」

  ……

  宋工水看著手中的黑色箱子,隨口問了一句:「哪裡來的上層材料?」

  沒想到查爾斯竟然像一隻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幾乎要被嚇得跳起來,好一會兒才戰戰兢兢地回答:「我找到了上層的人脈……」查爾斯雖然對宋工水含糊其辭,但他實在沒有忘記就在昨天晚上,自己獨身一人在夜晚人最少的街道尋覓獵物。

  他隱藏在兩幢房子的夾縫中,隱藏在黑暗裡。有人過來了!「噠,噠,噠」——是高跟鞋的聲音了,而且只有一雙!這個點兒還獨身在外,「妖怪就怪你命不好……」查爾斯祈禱了一聲,從黑暗中閃身出來。他的出現讓走在街上的女人吃了一驚,查爾斯掏出昏迷噴霧,女人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便一頭栽倒。

  查爾斯手忙腳亂地接住她——高南業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能讓目標有任何軀體或精神上的損傷——查爾斯打橫抱起她,那場面就像自己在酒吧里抱起假裝醉酒的女子,只是那種時候往往很輕鬆,今天抱著的女子雖然身形也窈窕,卻像抱著一塊沉重的石頭。


  他把那女子放在指定的地方,那裡早就有一個黑色的皮箱等著自己。他拿起皮箱,就那麼一眨眼的功夫,女子就已經不見了。查爾斯像見了鬼似的,提著皮箱就往回跑,一直跑回自己的住處。直到關上門,查爾斯都不放下手中的皮箱,他躍上床,懷抱著皮箱,用被子遮住頭臉,一夜無眠。

  ……

  這段時間以來,查爾斯日日深居簡出,無論什麼大事小情,都無法讓他挪動腳步分毫。法爾科聽得手下稟報這件事,只是當查爾斯犯懶不肯工作,畢竟屬於查爾斯的安全部的工作鎮日按部就班,幾乎出不了差漏。

  

  查爾斯終於走出房間的那一天,是宋工水終於完成了新一代的「天魁星」,親手來找他交付的那一天。

  「我按照我這幾年來的新想法改進了原來的圖紙,現在它擁有更強大的力量。不僅能夠幻化出各種各樣的武器設備,還具備高能聚變中樞,能夠掌握有關能量的攻擊方式,而且得益於你給我的一部分特殊金屬,現在它的著裝部位可以不局限於手部,只要你想像出來的任何樣式的裝甲,它都能為你瞬間實現。」

  宋工水進來時,查爾斯便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眼睛死死盯著宋工水手中的新的「天魁星」。宋工水對他解釋完新「天魁星」的功能後,發現查爾斯雙目通紅,眼皮和灌了鉛似的不斷下墜,又被他強行撐起,整張臉上毫無血色,看起來是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查爾斯的耳朵嗡嗡作響,耳鳴的症狀是從他失眠的第三個夜晚開始的,宋工水給自己說的那一大堆話自己都聽不清楚,就算聽清楚了也不一定聽得懂,但是查爾斯捕捉到了對自己有用的信息,僅僅六個字:「更強大的力量。」

  宋工水把新「天魁星」交給查爾斯,後者如獲至寶,迫不及待地裝在自己的右臂之上,而它也正如宋工水所說,能夠在試用者身上變換不同的外形。它的外表開始不斷延展,不一會兒就爬滿了查爾斯的全身,現在的查爾斯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長著頭髮穿著衣服的金屬人。還不等查爾斯心中對它下指令,他就已經感受到渾身上下都傳來一陣暖意,數天沒有睡覺帶來的疲勞和心悸,大腦中的混亂感,耳蝸中的嗡鳴都在緩緩地退出自己的身體,查爾斯感受到自己正在受到治療,但不清楚為什麼新的「天魁星」會有主動的治療行為。他只能疑惑地問宋工水:「我還沒有植入控制晶片,為什麼『天魁星』已經開始有行動了?」

  宋工水反而問查爾斯:「這不是你給我的AI晶片嗎?」

  宋工水回憶起自己剛剛打開箱子時,不僅被琳琅滿目的上層材料迷得眼花繚亂,更在材料的顯眼處,發現一枚用透明盒子封存起來的小小的晶片。通過對晶片的解碼,宋工水發現,這是一枚蘊含了高級人工智慧的晶片,只要用這枚晶片當作「天魁星」的中樞,那麼「天魁星」就不僅可以按照使用者的意志去行動,更可以根據現實情況自己作出反應。宋工水為此又進一步修改了自己的圖紙,將「天魁星」的每一個部件都接入了晶片的控制。毫不誇張地說,新一代的「天魁星」不僅可以抵得上一支所向披靡的軍隊,更配備了一位身經百戰的常勝將軍做指揮,有了晶片的加持,「天魁星」的一切行為都將是客觀理性、一陣見血,並且是絕對正確的——作為技術至上的開發人員,宋工水有這樣的信心。

  查爾斯自然知道,這枚晶片是高南業帶給自己的——下層已經沒有誰能夠有訓練自己的人工智呢個的底蘊了,這絕對是一枚來自上層的高級戰鬥晶片。難道高南業看出來我是一個不善戰鬥的人?這真是一位為自己著想的好朋友,查爾斯在心中對高南業致以誠摯的感謝。

  治療結束,查爾斯覺得自己的腦子前所未有的清爽:「既然這是比『天魁星』更厲害的武器,那麼該給它取一個新的名字了。」

  宋工水點點頭:「請你來取吧,它已經屬於你了。」

  查爾斯爆出一陣大笑,他的眼神如鐵,直視前方,不見一點怯懦迷茫之色。他思考了一會兒,振聲道:

  「那就叫它——『天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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