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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父子、向背和野火燒盡(其二)

2026-09-25 03:27:52 作者: 沉醉不知歸鹿

  「我操……我操!」查爾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從眼前的景象來看,這太像一個完美的殺人現場了,若是探員在此,不消推理,便是直接連人帶兇器一起扣拿。「為了爭奪全力,兒子殘忍虐殺父親」——這是一個多麼吸引眼球的故事,它將占據所有媒體的頭版頭條。

  查爾斯伸手拔下連接著「天魁星」和「天煞星」的管子,拔腿就往門外跑,一直跑出了「野火」的總部。路上遇著的手下只道是這位太子又發了什麼瘋,勸了幾句也就隨他去了。

  穿過起居區的時候,他看見自己的後媽,那張熟悉的面孔,那張既清純又充滿欲望的臉。查爾斯一股無名火起:「媽的都怪你!要不是你在夢裡引誘我,我怎麼會殺了自己父親?」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捏在後媽的脖頸上。「咔吧」一聲,她的脖子應聲而斷,從生到死,她都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天煞星」很貼心地幻化成機械臂,增強了查爾斯的膂力,幫助他快速了結。

  等逃到外面,「天煞星」又幻化成一輛稜角分明,渾身閃耀著耀眼金屬光澤的機車,上頭是浮誇的大面積貼紙,貼紙上是一團黑色的火焰——這是「野火」的標誌。

  查爾斯一面讚嘆一聲:「這也能變?真是寶貝!」一面跨坐上去,擰動油門飛快地竄了出去。

  機車疾馳在空曠的黑色馬路上,下層的馬路,機車是罕見的事物——這類全為酷炫外形和極致性能而開發的產物向來被認為性價比不高,在這個世界被淘汰了。這樣一輛全速轟鳴的機車,哪怕是在夜晚,都能引來矚目。但駕駛著這輛回頭率百分之兩百的機車的查爾斯卻是腦子一片空白:「剛才發生了什麼?我要去哪裡?」

  好在「天煞星」幻化的機車有智駕功能,眨眼間便將查爾斯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查爾斯疑惑道:「這是哪裡?你帶我來這裡幹嘛?」

  腦海中那個美妙的聲音說道:「我是你最忠實的僕從,我會和你一起攀上巔峰。」

  查爾斯不明就裡,爬下機車,四周看看,儘是一望無際的黑暗。唯一的亮光是空中城的燈火,但是也離自己很遠了。站在這裡,平時下層那些眼花繚亂的霓虹燈、全息GG都見不著,一陣冷風吹過,查爾斯稍稍冷靜了些,他開始考慮自己是否要回去。

  「當然要回去,我的朋友。」

  好像是專門為了回答查爾斯的疑問,一個聲音響起。當然不是查爾斯腦海中「天煞星」的聲音,而是讓查爾斯難以忘卻的,高南業的聲音。機車的車燈亮起,好像舞台的聚光燈一般,高南業在黑暗中出現,臉上依舊是那張恭敬的笑臉,在車燈的照耀下,顯出幾分神聖的色彩來。

  「高南業?你怎麼會在這裡?」查爾斯驚恐地問道。

  

  高南業走上前,給了查爾斯一個溫暖的擁抱,剛才涼風帶來的寒意在高南業的擁抱中消散殆盡,查爾斯聞到了一種讓人安心的香味,好像是某種水果,又像某種花朵的芬芳。

  高南業輕輕撫摸著查爾斯的背:「『野火』裡面發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查爾斯這才想起來,自己忘記了為法爾科的死感到悲傷。自己雖然對父親懼怕多過親密,但對父親的尊敬是實打實的。雖然一個五十歲的中老年人被叫做「孩子」讓查爾斯感到有點彆扭,但他還是在高南業的懷抱中放聲大哭起來,像一個真正的孩子一樣,毫無顧忌地展示著自己的脆弱。

  眼淚都哭幹了,查爾斯哭得也累了。高南業掏出手帕擦去查爾斯眼角的淚水,用一種溫柔卻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哭完了,現在該長大了。」

  查爾斯還不明白高南業的意思,高南業用手指向查爾斯來的方向——「野火」所在的方向:「現在,我們去坐上『野火』首領的位置!」

  查爾斯稀里糊塗離開了「野火」總部,稀里糊塗見道了高南業,又稀里糊塗回到了「野火」總部。法爾科的死訊已經傳到了每一個人耳朵里,有人根據監控看見是查爾斯所為,雖然不知道這個懦弱的兒子怎麼會殺死自己的父親,也不知道查爾斯是用什麼方法殺死擁有「天魁星」的法爾科的,總之,查爾斯的大名和頭像登上「野火」的通緝令,發往全城的信息終端。

  兩人騎著機車在「野火」門前停下,裡面亂成了一鍋粥,正好沒人注意到他們。高南業退至一旁,用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查爾斯身旁的機車再次變化,液態的金屬包裹住查爾斯的雙手。形狀固定下來了,十幾個黑洞洞的炮口朝向前方,等待查爾斯的發射指令。

  查爾斯還在猶豫,腦海中的聲音幫他下了決斷:「查爾斯閣下,這是我們走上巔峰的第一槍哦。」查爾斯心念一動,炮管中火光傾瀉,十幾道粗細不一的能量脈衝向「野火」的大門轟去。


  「轟隆」一聲,爆炸的火光將方圓幾里天空映照得亮如白晝,塵煙滾滾,爆破聲畢,滿地哀嚎和血光。這是查爾斯第一次親手使用「天煞星」,他沒有料到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他的嘴角扯了扯,終於亮出一抹微笑來。他將槍管調整為連發模式,獰笑著走進化為廢墟的大門之中。

  「嘭」「嘭」「啪」「啪」……一時間,「野火」中充斥著開火聲和血肉碎裂聲。凡事被「天煞星」的槍口指到的人,還不等查爾斯反應過來,「天煞星」就已經下達了開火的指令。平時寬敞的過道因為堆砌著屍體而變得難以前行,不少人躲在遠處瞄準了查爾斯,可尋常的子彈或能量脈衝又怎麼能對查爾斯起到作用呢?查爾斯根本不用分心躲避,每一顆子彈、每一道脈衝襲來,「天煞星」就會瞬間在對應位置張開一張小小的能量網,將一切攻擊攔截下來。有人躲在暗處,趁著查爾斯經過之時,握著能量刃撲上,想要以近戰破開查爾斯的防禦。「叮」一聲脆響,能量刃化為碎片,在接觸到查爾斯身體表面的一瞬間,就被立刻產生的能量立場攔阻,炸裂成一團碎片消逝在空氣中。查爾斯的槍管抵在一人前胸,炮口轟鳴,那人頃刻間碎成一團血霧。牆上到處都是焦黑的彈坑,地上滿是血污。有了「天煞星」,這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宋工水剛剛從滿地的工圖中抬起頭來,他聽見警鈴大作,走出工作間查看,只看見凶神惡煞的查爾斯向自己的方向走來,他的蜷發混合著血液黏成一塊一塊,塗滿血漿的臉上,那對眼睛格外顯眼。宋工水看著他雙手密密麻麻的炮管一陣出神,查爾斯看見宋工水也愣了愣,隨即炮管幻化為黑色液體,流向查爾斯的背部,變成一個噴口,噴出巨大的能量束。查爾斯借著這股力量急速飛去,掠過宋工水,身後的氣流將地上白色的工圖卷至空中,像下了一場鵝毛大雪。

  宋工水轉頭看向查爾斯的來時路,那裡沒有一個活口,像是一條鋪滿朝聖者屍體的地獄的通路。

  查爾斯每到一處地方,都是一場好殺,直殺得野火的夜燈一盞一盞地被破壞、熄滅,人們死的死,逃的逃。他不禁疑問:「我不是來繼承『野火』的嗎?現在這個樣子讓我繼承些什麼呢?」

  「拔掉原來的草,才能種上新的花。」不知是「天煞星」心中的聲音,還是查爾斯為了安慰自己的自言自語,當他回過神來,只剩下一個房間還亮著燈了——那是他父親的辦公室。法爾科此刻仍然陳屍其中,死不瞑目。

  「這幫奴才,也不知道先收殮了屍首。」查爾斯告訴自己,「這些沒用的廢物,是該清理清理了。」

  查爾斯推開門,裡面的血腥味兒遠遠沒有外面濃重。

  「我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我只要你留下來。」查爾斯對著面前的人道,「『野火』有我在一天,就有你的一份。我們能讓野火燒到世界的每個角落。」

  那人正是宋工水,他趁著查爾斯屠殺之時,搶先去了法爾科的辦公室,想告訴他發生的事情,但只看到了他悽慘的死狀——也是,警鈴都響成這樣,法爾科還不出現,自己早該想到法爾科八成已經是出意外了。他的冰涼的右手還戴著「天魁星」。宋工水給它加裝了一個設備鎖,沒人拿得下來,自然沒有人用它抵擋查爾斯。

  但宋工水偏偏拿得下來。

  他找到暗門解開了鎖,一把將「天魁星」扯了下來,自己戴了上去。當他做這些事的時候,查爾斯沒有阻止,也完全不感到擔憂。於情於理,他捨不得殺宋工水,也並不認為老舊的「天魁星」能對「天煞星」產生什麼威脅。

  宋工水用左手輕輕闔上了法爾科的眼睛,這是他留給這位幫助過自己的教父的最後的尊敬。他感到右手上的「天魁星」分量輕了些,不過對自己來說正好。

  查爾斯也感到胸前「天煞星」的核心變得躁動起來,對眼前宋工水手上的「天魁星」產生了一種難以理喻的……食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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