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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投幣口的秘密

2026-09-17 22:40:57 作者: ZY緣起

  「啊啊啊啊——!!!」

  悽厲的尖叫聲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瘋狂切割著車廂內緊繃的神經。那個黃毛男生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褲襠處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雙腿胡亂蹬著,試圖遠離那個恐怖的駕駛座。

  其他人更是縮成一團,那個扎馬尾的女生已經哭得幾乎背過氣去,死死捂著嘴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引來怪物的注意。

  駕駛座上的「司機」依舊維持著那個詭異的扭頭姿勢,那張裂到耳根的巨口微微張合,發出「嘶嘶」的漏氣聲,粘稠的唾液順著尖牙滴落在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錢……我有錢!我有錢!」

  人群中,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顫抖著手從錢包里掏出一疊紅色的鈔票,跌跌撞撞地沖向投幣箱。

  「規則說了要投幣!我投!我投還不行嗎!」

  他歇斯底里地吼著,就要將那一疊厚厚的鈔票往投幣口裡塞。

  「找死。」

  一道冰冷的聲音穿透了混亂。

  鄭重一步跨出,動作快得不像一個常年酗酒的中年人。他一把扣住眼鏡男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硬生生將那疊錢拽了回來。

  

  「你幹什麼!放開我!我要活下去!」眼鏡男掙扎著,眼球暴突。

  「看看那是什麼。」鄭重冷冷地指了指投幣箱,眼神如刀。

  眾人下意識地看去。

  借著忽明忽暗的燈光,他們這才驚恐地發現,那個所謂的「投幣箱」根本不是什麼金屬盒子。

  那是一塊暗紅色的、正在微微搏動的肉瘤。

  它鑲嵌在車壁上,表面布滿了青紫色的血管,投幣口哪兒是口,分明是一張收縮的括約肌,邊緣還長著細密的絨毛,正隨著呼吸般的頻率一張一縮,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嘔……」黃毛男生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乾嘔出聲。

  「這……這是活的?」眼鏡男臉色慘白,手裡的錢掉了一地。

  「規則一:本車為無人售票車,請自覺投幣。」鄭重鬆開手,目光掃過那張泛黃的紙條,聲音低沉而平穩,「但它沒說,收的是人民幣。」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肉瘤般的投幣箱發出「咕嘰、咕嘰」的吞咽聲。

  如果不投幣,車就會停,或者被趕下去,結局必死無疑。可如果投錯了「幣」,恐怕會被這活體機器直接吞噬。

  恐慌再次蔓延,比剛才更甚。

  「那……那我們投什麼?血嗎?」一個短髮女生顫抖著問,手裡緊緊攥著一把鑰匙,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鄭重沒有回答。他轉過身,目光越過眾人,死死盯著駕駛座上的那個「司機」。

  他在觀察。

  不是看那張恐怖的臉,而是看司機的背影。

  那件深藍色的制服下,脊椎的位置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扭曲。每隔幾秒鐘,那根脊椎就會像蛇一樣蠕動一下,頂起布料,形成一道詭異的波浪。

  *蠕動……頻率……*

  鄭重眯起眼睛,腦海中迅速構建出一幅畫面。

  他在前世見過這種怪物,那是「深淵劇場」里最低級的傀儡師。它們沒有獨立的意識,完全依靠某種特定的波動來操控行動。

  *咚、咚、咚——嘶——*

  *咚、咚、咚——嘶——*

  鄭重屏住呼吸,心臟的跳動仿佛都刻意放緩,去迎合那個節奏。

  他聽到了。

  不僅僅是司機的脊椎聲,還有那個投幣箱的搏動聲。

  兩者之間,存在著一種微妙的共鳴。

  「心跳。」

  鄭重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什麼?」蘇紅衣站在後排,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

  鄭重轉過身,看著眾人,眼神銳利得可怕:「這個投幣箱是活的,司機也是活的。它們屬於同一個生態系統。想要通過驗證,你投入的東西,必須擁有和它們相同的『生命頻率』。」

  「生命頻率?」黃毛男生聽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簡單來說,」鄭重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它不吃錢,也不吃死物。它要的是『活』的代價。」

  他邁步走向投幣箱。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仿佛腳下踩著的不是通往地獄的公交車,而是他自家的後花園。

  「你要幹什麼?」眼鏡男驚恐地喊道。

  鄭重沒有理會。他站在那個腥臭的肉瘤前,緩緩抬起了右手。

  但他沒有伸進去,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一直攥在手心裡的東西。

  那是一枚硬幣。

  一枚生鏽的、邊緣磨損嚴重的舊硬幣。

  這是他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撿到的,也是他上一世死的時候,手裡緊緊攥著的東西。那是女兒留給他的最後遺物,上面沾染了太多的血淚和執念。

  「頻率……」

  鄭重閉上眼,感受著車廂內那股壓抑的律動。

  *咚、咚、咚……*

  他在等。

  等那個脊椎蠕動的波峰。

  就是現在!

  鄭重猛地睜開眼,手腕一抖,硬幣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向那個張開的「括約肌」。

  而在硬幣脫手的瞬間,他手指微彈,一滴鮮紅的血珠從指尖飛出,後發先至,精準地包裹住了那枚硬幣。

  *咕嘰。*

  肉瘤猛地收縮,一口將那枚帶著血的硬幣吞了進去。

  整個車廂劇烈震動了一下。

  駕駛座上,那個「司機」發出了一聲滿足的低吟,那顆扭轉了一百八十度的頭顱,「咔嚓」一聲轉了回去。

  公交車的引擎發出轟鳴,車身猛地一竄,衝進了窗外濃稠的黑暗中。

  【乘客鄭重,投幣成功。】

  【當前存活人數:7/7。】

  【警告:未投幣者,將在三分鐘後被清理。】

  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如同催命符。

  眾人驚恐地看向鄭重,又看向那個已經恢復平靜的投幣箱。

  「他……他成功了?」黃毛男生結結巴巴地說道。

  鄭重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那一抹血跡。他轉過身,看著那些驚恐未定的新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現實的弧度。

  「我幫你們開了門,但路得你們自己走。」

  他指了指那個還在搏動的投幣箱,眼神冰冷:

  「想要活命,就給它想要的『頻率』。別用你們的髒錢去侮辱它,用你們的血,或者……別的什麼更有價值的東西。」

  蘇紅衣深深地看了鄭重一眼,目光落在他那根還在滲血的手指上,若有所思。

  「更有價值的東西……」她低聲呢喃,突然抬起手,毫不猶豫地拔下了頭上的一根長發,髮根處帶著鮮紅的毛囊。

  她走到投幣箱前,眼神堅定。

  既然這個瘋子說要對上頻率,那就賭一把。

  在這絕望的深淵裡,理智和瘋狂,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而鄭重,就是那個在刀尖上跳舞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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