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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人皮票價

2026-09-17 22:41:16 作者: ZY緣起

  車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正在微微搏動的肉瘤上,那暗紅色的表面下,血管如同活物般遊走,似乎在回味剛才那枚帶血硬幣的味道。

  「咕嘰……」

  肉瘤發出了一聲催促般的蠕動聲,投幣口那張類似括約肌的縫隙再次張開,露出裡面深不見底的猩紅。

  蘇紅衣站在最前面,神色清冷得可怕。

  她將長發在指尖纏繞了一圈,另一隻手迅速在指尖一划,一顆飽滿的血珠滲出,瞬間染紅了髮根。

  「生命頻率……」

  蘇紅衣低聲呢喃,眼神中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學術探究般的專注。

  下一秒,她手腕輕抖,那根染血的長髮如同一條黑色的細蛇,精準地飛向了投幣箱。

  肉瘤猛地一顫。

  仿佛聞到了腥味的鯊魚,那張「括約肌」瞬間張大到了極限,一口將那根長發吞了進去。

  *咕咚。*

  一聲清晰的吞咽聲。

  緊接著,駕駛座上的「司機」發出了一聲愉悅的嘶鳴,車速明顯快了一分,窗外的黑暗被拉扯成模糊的流光。

  【乘客蘇紅衣,投幣成功。】

  【當前存活人數:6/7。】

  機械音落下,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了。

  「成……成功了!」

  那個短髮女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爆發出瘋狂的光芒。她毫不猶豫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口血霧噴在掌心的硬幣上,跌跌撞撞地衝過去,將硬幣塞進了肉瘤里。

  *咕嘰。*

  吞噬。通過。

  緊接著是那個黃毛男生。他嚇得手都在抖,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水果刀,狠狠在手指上劃了一道口子,將血淋淋的硬幣扔了進去。

  *咕嘰。*

  吞噬。通過。

  那個扎馬尾的女生哭得梨花帶雨,但也學著別人的樣子,用指甲掐破手掌,完成了投幣。

  只剩下最後一個人。

  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他癱坐在地上,看著那一張張染血的鈔票和硬幣被那個噁心的肉瘤吞下,胃裡翻江倒海。

  「怎麼……怎麼還沒好?還要多久?」眼鏡男顫抖著問,眼神遊離,不敢看那個投幣箱。

  鄭重靠在扶手上,點燃了一支不知從哪摸出來的煙,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冷漠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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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兩分鐘。」

  鄭重吐出一個煙圈,聲音沙啞,「車不等人,規則不認人。」

  「我……我沒有硬幣!我只有卡!我有錢!我有幾百萬!」眼鏡男慌亂地掏著錢包,掏出一張張黑卡、金卡,甚至是一塊名表,「這些不行嗎?這些都是錢!很貴的!」

  他拿著那塊價值不菲的手錶,顫抖著伸向投幣箱。

  「那是死物。」

  鄭重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具屍體,「在這個鬼地方,錢是廢紙,命才是貨幣。」

  「不……不!我不信!我不信我要流血!」

  眼鏡男歇斯底里地吼叫著,他猛地將那塊名表塞向投幣口,「吃啊!你吃啊!這是勞力士!很貴的!」

  然而,就在名表觸碰到肉瘤表面的瞬間。

  異變突生。

  那個原本只是被動等待投餵的肉瘤,突然劇烈抽搐起來。表面的青紫色血管瞬間暴突,變成了猙獰的黑色。

  「嘶——!!!」

  一聲尖銳的嘶鳴從肉瘤內部傳出,緊接著,數條滑膩、腥臭、布滿倒刺的觸鬚猛地從投幣口激射而出!

  「啊!救命!救命啊!」

  眼鏡男還沒來得及尖叫,腳踝就被觸鬚死死纏住。那觸鬚上的倒刺瞬間刺破了他的皮膚,深深扎入肉里。

  「救我!大叔!救我!」

  眼鏡男瘋狂地抓撓著地板,指甲崩斷,鮮血淋漓,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怪力拖向那個只有巴掌大的投幣口。


  沒有人動。

  黃毛男生嚇得縮成一團,蘇紅衣冷冷地看著,鄭重在一旁靜靜地抽著煙。

  在這個副本里,憐憫是比無知更致命的毒藥。

  「不——!!!」

  眼鏡男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像是一團軟泥,被硬生生地擠壓、扭曲,最後「啵」的一聲,像是一顆被拔出瓶口的軟木塞,整個人被硬生生地塞進了那個小小的投幣箱裡。

  *咕嘰。咕嘰。*

  肉瘤發出一陣滿足的蠕動聲,表面的血管重新變回了暗紅色,甚至因為「吃飽」了而顯得更加紅潤飽滿。

  【乘客……清理完畢。】

  【當前存活人數:5/6。】

  【警告:車輛即將進入「夜行路段」,請乘客坐穩扶好,切勿將頭手伸出窗外。】

  公交車猛地一個急轉彎,巨大的離心力將眾人甩得東倒西歪。

  鄭重掐滅了菸頭,目光掃過那個已經恢復平靜的投幣箱,眼神深邃。

  「人皮票價。」

  他低聲吐出四個字。

  剛才那一瞬間,他看清了。那個肉瘤吞噬眼鏡男的時候,並不是真的把他吃了,而是像剝皮一樣,瞬間抽走了他的一層「皮囊」,剩下的血肉則被擠壓成了某種養分。

  這就是《午夜末班車》的真相。

  它不收錢,它收的是「皮」。

  只有披著這層「皮」,才能在接下來的夜行路段里,不被窗外的東西發現。

  「坐好。」

  鄭重走到蘇紅衣旁邊的空位坐下,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蘇紅衣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坐到了他對面。

  車窗外的黑暗更加濃稠了,隱約間,似乎有什麼東西貼在玻璃上,正貪婪地窺視著車廂內鮮活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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