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二十三章 荒林試鋒

第二十三章 荒林試鋒

2026-09-17 23:04:27 作者: 笑我太瘋癲嗎

  陸三生把最後一小塊炊餅塞進嘴裡嚼了,邁步走進城鎮街巷的薄暮里。

  三日後,豐安鎮。

  豐安是西去古道的最後一處大鎮,往西就是連片荒山野林。商隊、旅人、遠行世家若要西行,多在此地休整補給,順帶招募隨行護衛。鎮上的鏢局、驛站、車馬行因此常年熱鬧,街面上到處是腰間掛刀、肩上扛槍的武人。

  陸三生在鎮上逗留了兩日,摸清了西行的規矩。單人走不了荒野。流民、逃犯、偷渡客,全是單人獨行,太扎眼。正經人的走法,是跟鏢、隨隊、掛靠。身份清白,人多勢眾,不惹人盯。

  這日午後,鎮東頭車馬行門口圍了一圈人。「招募」兩個大字貼在告示木牌上,字跡端正:景府西行,招募隨行護衛,酬金從優。

  告示旁停著一輛黑漆馬車,車簾緊閉,看不見車內。車轅上坐著一個灰衣老者,手持精鐵拐杖,面容慈和,眼裡卻透著一股見過風浪的沉穩。馬車後方拴著幾匹高頭大馬,顯然是給護衛備的。

  一個年輕些的精瘦男子站在告示旁,腰間掛著一柄窄刃匕首,背上負弓,眼神在人群中遊走,不停審視每一個人。

  他掃了一眼精瘦男子和老者:這兩人只是打前站的,真正做主的人,還沒露面。

  「讓讓,讓讓。」一個粗壯漢子扒開人群擠到告示前,嗓門洪亮,「招護衛?我!王鐵柱!力舉三百斤,單刀獨斗過山匪五個,去年護過一趟西行商隊,全隊毫髮無損!」

  精瘦男子——衛岑——看了漢子一眼,歪頭向一側點了兩下,示意漢子站到一旁。

  又有幾人上前,各自報了名號、戰跡、力氣大小。有的吹噓斬殺過山賊頭目,有的顯擺臂力徒手彎鐵,有的當場拔刀舞了一套花哨招式。圍觀人群看得熱鬧,叫好聲此起彼伏。

  陸三生站在人群最外圍,手裡拿著一包幹脆面小口嚼著,玄鐵木短棍斜插在腰間布帶里,靜靜看著。

  等前面幾輪報名熱浪過去,圍觀的人漸漸散了一些。車轅上的灰衣老者——蘇伯——目光掃過人群外圍,忽然頓了頓。他看到了陸三生腰間露出的半截短棍,棍色沉黑髮亮,光澤不似凡鐵。

  蘇伯朝衛岑偏了偏頭。

  衛岑順著蘇伯的視線瞥了一眼,邁步朝陸三生走來:開口問到「你也是來應聘的?」

  「算是吧。」衛岑聽到回答一愣。「什麼叫算是。

  陸三生說:「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做飯賊好吃,而且我自備馬匹,不知道你們要不要。」

  人群中不知誰先笑了一聲,接著便是一陣壓低的竊笑。

  「來招護衛,他說他會做飯?」

  「怕不是走錯場子了哈哈。」

  

  「這年頭啥人都敢來湊熱鬧。」

  蘇伯的目光再次落向陸三生,看了一眼他身邊的白馬和腰間那根短棍,停頓一瞬。正要說什麼,身後馬車帘子微微掀動。

  一隻手輕輕挑開簾角。那隻手骨節分明,皮膚細白,指尖修剪得極整齊——絕非武人的手。簾後的人沒有馬上說話,目光落在陸三生腰間短棍上。「讓他留下。」

  陸三生聽到話音,低著頭走向一側。

  心裡嘀咕到:這趟西行,有點意思了。

  入隊手續辦得很快。蘇伯將入選的護衛一一登記,姓名、年歲、擅用兵器。輪到陸三生,他如實報了姓名,以及隨身的短棍兵器。

  這一幕全被車隊角落裡的周老看在眼裡。周老是隊伍里年歲最大、話最少的人,騎在一匹老馬上,懷裡抱著一桿旱菸,從始至終沒有參與招募,只是慢悠悠抽著煙。

  煙霧繚繞間,他的目光一直釘在陸三生腰間那根短棍上。煙杆輕輕磕了磕馬鞍,周老彈掉菸灰。

  他認得這材質,多年前曾見過。這種黑得發沉、油潤內斂的木質,除了藏岩宗,外人極少持有。宗門專屬的玄鐵木,向來極少外流。

  而此人方才應聘,只說自己「會做飯」。

  一個持有宗門稀物的人,甘願隱於鏢隊,屈身做一介廚子。呵呵,有意思了。

  車隊出豐安鎮西行,第三日進入荒林地帶。

  蘇伯在前頭駕車,景清漪的馬車居中,秦凜騎馬護在左側,陌刀橫放鞍側。孟樵騎一匹黃驃馬在右翼,盾牌掛在馬鞍側邊,晃動時磕碰馬鐙,發出沉悶的金屬聲。衛岑騎一匹瘦馬,時前時後,不停掃視兩側密林深處。


  陸三生倒騎著白馬跟在隊伍末尾,玄鐵木短棍握在手中,輕輕敲打著馬屁股,任由白馬循著前隊的節奏緩步前行。他半眯著眼,感知靜靜鋪在身周數丈之內。

  荒林靈氣稀薄,近乎虛無,遠不如後山充裕。

  右手腕輕輕一震。他心神微斂,沉入歸藏印記,察覺到三生刀正在輕微嗡鳴。

  沙沙沙——

  他眼角餘光掃過左前方,當即出聲提醒:小心左前方。」話音落下,他快速回頭忘了一眼。

  衛岑已經騎馬從後方疾奔而來,手中長弓拉成正圓,箭尖微偏,牢牢鎖定左側密林深處。

  衛岑掠過他身側時,看了他一眼。聽到陸三生提醒,隊伍停下。馬匹紛紛收步靠攏。

  孟樵將圓盾從鞍側提起護在身前,腰刀半出鞘,寒光微露。秦凜單手握住陌刀柄,虎口青筋微微繃起。蘇伯將精鐵拐杖橫擱膝頭,只是微微偏頭,目光越過人馬,落向幽深林子。

  密林中傳來細碎的窸窣聲,緊接著響起一聲低沉冷笑。

  十數道人影自林中緩步走出。眾人皆著灰綠短褐,臉上以草汁塗著深淺交錯的暗紋,手持彎刀、短矛、倒刺鐵棍,呈半環形封鎖前路,堵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漢子腰粗如桶,肩頭扛著一柄厚重寬背砍刀,氣勢兇悍。

  「規矩懂不懂?」為首漢子咧嘴獰笑,露出半口缺齒,「這條路,不交過路費,走不了。交得不夠,照樣走不了!」

  蘇伯端坐車夫位,語聲平緩:「荒林過路,行規一塊靈石。我等願依規矩繳納。」

  「一塊靈石?」缺齒漢子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那是去年的價!今年——十顆靈石!」

  聽到漢子的話語,蘇伯坐在車夫位置,打量著拐杖,淡淡吐出仨字:「都殺了。」

  秦凜緊握陌刀,森冷刀光映亮半邊面容。他策馬前跨一步,牢牢擋在馬車正前方,將景清漪的車廂護得嚴嚴實實。

  缺齒漢子怒喝一聲,率先掄起大刀衝殺而來。

  秦凜腳下蹬穩馬鐙,借力騰空,陌刀橫拍而出!厚重刀面與寬背砍刀轟然相撞,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缺齒漢子被巨力震得連退數步。

  不等對方穩住身形,秦凜手腕一壓,陌刀貼著對方刀脊順勢下削,直逼指節。缺齒漢子慌忙撒手棄刀,秦凜刀鋒不停,順勢前刺,噗的一聲,刀刃精準貫穿漢子右胸。

  陸三生見狀,心底暗嘆:透心涼,心飛揚。

  同一時間,孟樵已然攔下右側撲來的兩名流匪。圓盾精準格開劈來的彎刀,腰刀斜挑,利落挑斷一人小臂筋膜。隨即盾牌回撞,狠狠磕在另一人膝蓋上,沉悶撞擊聲中夾雜清脆骨裂聲響。

  那人當場跪倒在地,孟樵手起刀落,一刀斃命。

  方才被挑斷筋膜、忍痛欲逃的匪寇剛邁出一步,一支羽箭破空而至,精準貫穿脖頸,是衛岑的手筆。

  混亂戰局中,陸三生解決了兩名偷襲的流匪。

  第二名匪寇自側翼疾沖而來,手持一柄長匕首,借著混戰之勢,妄圖偷襲車隊尾端。

  路過陸三生身邊時,他手中短棍自左向右斜敲而出,棍身精準磕中對方手腕內側太淵穴。

  匕首尚未落地,他手腕翻轉,短棍順勢斜撩上揚,帶起輕微氣流嗡鳴。棍頭窄薄的側面,寸厘不差,狠狠印在那人右側太陽穴上。

  一聲極輕的悶響脆動過後,那名流匪渾身驟然一僵,瞳孔瞬間渙散渙散,整個人直挺挺向前栽倒在地,再無半點掙扎,一擊斃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