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遠到底是什麼來歷？」
祝儷自顧自地開口說道，一邊在室內來回踱步，語氣里滿是憤懣，又夾雜著濃濃的疑惑。
「我明明能感知到他尚未洞微，怎能將執符境的祝衡殺掉？」
祝赫雖已睜開雙眼，卻依舊一言不發，端坐原地紋絲不動，宛若一截枯木，任憑祝儷言語，神色沒有半分動搖。
「這下好了，祝衡死在他手裡，你怎麼向祝隆交代？」
「王遠疑是從那洞天中來，也許祝炆的死也和他有關係。」
「此人必然身懷大秘密，要不我現在便將他抓來？」
祝儷目光牢牢盯住祝赫，語氣帶上幾分不滿，開口發問。
祝赫聞言，只冷冷瞥視了她一眼，這一眼便讓祝儷身軀一顫，隨即淡淡道：
「不可。」
祝儷心頭一凜，不敢出言反駁，慌忙垂下頭顱，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尖上，語氣滯澀，頓了頓才緩緩開口：
「這……王遠到底是什麼身份？」
此前，她從別的長老口中偶然聽聞，王遠竟被破格提拔為真傳弟子，這令她十分詫異。
而剛好，祝衡曾和她說過，王遠疑似與洞天破碎一事有所牽連。
抱著好奇，她特意前往清衡殿，並遵照祝赫的吩咐，伺機取得王遠的鮮血。
可她到了清衡殿之後，卻撞見陸景臨時改了主意，給王遠擺在面前兩條路：真傳弟子或是內門弟子。
陸景言語之間，分明在暗中暗示王遠選擇內門。
可王遠的選擇大大出乎她的預料，執意選了真傳弟子。
待到傍晚，又是祝赫下達命令，令祝衡前去重創王遠。
只不過她私下自作主張，額外給了祝衡一面斷聞幡，用以遮蔽戰場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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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這面幡旗的阻隔，即便是她，也無從窺探戰鬥的內情。
完全不清楚王遠究竟有什麼底牌，竟能反殺祝衡。
如今她本想直接動手將王遠擒來，卻遭到祝赫呵斥。
這一番接連發生的變故，更是讓她心底的疑惑層層疊加。
越發猜不透王遠的真實來歷。
臥室之中，在祝儷問出這個問題後，寂靜良久。
隨即，一聲無喜無悲，毫無情緒的話語打破寧靜，祝赫緩緩開口道：
「其人乃……變數。」
祝儷聞言，瞳孔猛地一縮，在心裡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背後的深意，疑雲更重。
她沉默片刻，語氣帶著幾分遲疑：「所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祝赫緩緩站起身，雙手負於身後，抬頭望去。
殿頂平平常常，並無半點異狀，但他的目光卻仿佛穿透了梁瓦屋脊，越過重重樓宇，遙遙落向那株亘古矗立的法樹。
「初九，潛龍勿用……」
……
一路上，王遠與裴錚都沒有多言，一路安安靜靜，無事發生，不多時便抵達了裴錚的院落。
這兒格局和王遠所居相差不大，只是處處收拾得一絲不苟，器物陳設也更為繁多，井然有序。
裴錚抬手指向偏院的一間臥房：「王道友，今晚便在那裡歇息吧。」
王遠微微頷首，循著他所指的方向，緩步走了過去。
翌日清晨，天光透窗而入。
王遠緩緩睜開雙眼。
整整一夜沉眠，他體內的氣息已然完全歸復。
儘管之前身上那些可怖傷口早被【永續生】彌合，可接連激戰耗損的心神，卻不是單憑靈術便能補全的。
是以他沒有選擇打坐調息，而是借深度沉睡，讓精神從疲憊里緩緩沉澱，重回巔峰。
他掀被下床，站直身子伸了個懶腰，一口濁氣緩緩自肺腑吐出，只覺通體輕快，精神抖擻。
昊玄非常疑惑的聲音突然傳來：「小子，你莫非是感召出靈術了？」
其實他很早就想問的，只是一直沒機會而已。
大戰之時的那股青光，他也是看見了的。
然而他卻無法利用【穹元瞻】看出這光的底細，就好像光的源頭和光本身隔了一層厚厚的淤泥。
讓人無法看清「淤泥」下的具體情況。
「算是吧。」王遠輕點頭。
靈術還真是如其名字一般，心誠則靈，靈則誠心。
他還記得這靈術剛感召時的情形，那種感應就像感召出元素一樣，但又似是而非。
昊玄聞言，接著好奇地問道：「那靈術叫什麼名字？有什麼效果？」
他自身也有靈術，如今王遠卻和他是「同道中人」了。
「【永續生】，效果是青光的持續時間內，所有傷勢皆可恢復。」
「這麼霸道？」昊玄略微有些驚訝。
像他的靈術——【穹元瞻】和【僭間界】，都屬於輔助類的，沒有直接攻擊的手段。
當然也和他們霄螭一族有關。
畢竟他們的本體，若放在【昭丹御曜星域】內，成年時可橫亘於星系之間，張口便可吞掉幾光年內的星辰。
昊玄原先卻也尚未成年，但依舊可以通過肉身的實力，吞噬掉一顆完整的星球。
所以霄螭族本身的能力是不俗的，因此感召出的靈術會是輔助類的。
王遠此時心底略有遲疑，斟酌著要不要把感召靈術時見到的異象告知昊玄。
但轉念一想，現在在夢域之中，說與他聽也並無大礙。
他定了定神，淡淡開口：「我感召這靈術的時，思緒仿佛飄去了一處縹緲幽茫的地方，看見了一株蒼翠欲滴的青蓮。」
昊玄聽罷，陷入短短數息的靜默。
片刻之後，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疑：「你確定？」
王遠只是微微點頭：「絕無虛言。」
得到這個肯定的回答後，昊玄才遲疑道：「根據你這個描述，我覺得那個縹緲之地可能就是你的……無何有之鄉。」
「那個青蓮又是什麼呢？」王遠繼續追問。
他心中有幾個答案，一來他現在的肉身，乃是用那所謂的「玄真青蓮」捏的。
二來他自身的功法——《真蓮蛻形感應玄章》也與青蓮有關。
昊玄狐疑開口說道：「如果像你這麼說，那裡面有一株青蓮，那還真是奇哉，怪哉。」
「有什麼好奇怪的？」
昊玄則解釋道：「無何有之鄉，那就是沒有。本來沒有的地方，又怎會出現一個「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