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好像無論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二者必然會存在一個，但現在這種情況，就像是既不是先有雞，也不是先有蛋，而是直接出現了一個雞窩，裡面同時擁有雞和蛋。」
昊玄的話，話糙理不糙。
王遠算是明白了，總而言之就是，那株青蓮壓根就不可能存在。
可它偏偏就是存在了，並且會掉下花瓣，花瓣會枯萎，還會化為灰燼。
這個問題現階段也沒辦法解決了，王遠便不再管他，轉而問道：「那你聽說過【清蓮英】這個聖靈神嗎？」
昊玄的語氣驟然沉了下來，滿是鄭重：「我剛才才想起來，千萬不可肆意談論聖靈神的名諱，一旦被其污染，後患無窮。」
王遠眉尖微微一挑，心生疑惑：「何為污染？」
他從未聽過這種說法。
之前在地球上，李誅、青松子等人談及時，從來都無所顧忌，並無半分避忌。
昊玄頓了頓，言語間帶著遲疑：「所謂污染，便是知道得越多，反而知道得越少。三兩句話很難講透。」
「就像此刻，你心中生出了關於聖靈神的疑問，便忍不住想要探知更多。若有人為你解釋答案，你只會越陷越深，漸漸捨棄自己原本的認知。」
王遠靜靜思索片刻，心中豁然明了。
知道得越多，是指搜集到越多有關聖靈神的訊息。
知道得越少，卻是屬於自我的本心與見解不斷消弭。
簡而言之，你越是去了解聖靈神，就越不再是你自己。
這，便是污染。
這個答案讓王遠眉頭緊皺，既然無法從聖靈神那，得到有關靈術和那株青蓮的消息。
現在便只得作罷。
在夢域中得到的消息，他是能夠帶到現實中的，包括認知。
聖靈神的威能到底多大，他不知道。
如果僅僅是知道祂們的消息，便直接污染了現實中的自己，就不好玩了。
他思忖了片刻，隨後問道：「你吞了這麼多人的氣，還有一位執符境，是不是快到和序境了？」
昊玄聞言微嘆一聲：「哪這麼容易？想到達和序境，除非我直接吞掉一位相同境界的修士。」
「要麼就得是吞好幾位，甚至十幾位執符境，才能晉級。」
居然要這麼多嗎？
王遠暗自咋舌，有些無奈。
本想看看能不能繼續增強昊玄的實力，畢竟他現在要到執符境，還得好一段時間。
就在他與昊玄對談間，門外忽然響起幾聲輕叩。
裴錚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清朗穩當：「王道友，可曾睡醒？」
王遠應聲起身，上前拉開房門。
「隨我一起去見長老吧。」
裴錚言罷，王遠微微頷首。二人不多言語，並肩而行，一同往清衡殿而去。
這般看來，王遠到裴錚院中休憩，好似是多此一舉，為何不直接在清衡殿中過夜呢？
這其實也和那件法器——衡象儀有關，它無法監測四殿內的情況。
儘管王遠在殿中出事的概率微乎其微，但陸景也無法將它徹底否定。
王遠步入大殿，抬眼一望，只見玉階之上立著兩道身影，正是陸景與衛崇。
殿內靜氣沉凝，二人負手不動，無形中透出一股威壓。
陸景見二人入內，沉聲開口：「王遠，我與衛長老商議過後，這件事，最終交由你自己抉擇。」
王遠心底微疑，當即拱手：「願聞其詳。」
陸景便將祝氏暗中可能布下的算計一一道來。
話音落時，神色愈發凝重：「所以，你打算留在宗門避禍，還是外出去執行任務？」
聽罷，王遠沒有半分遲疑，淡笑道：「祝氏的謀劃，我何懼之有。兵來將擋而已，自是選擇外出。」
陸景與衛崇對視一眼，皆暗暗頷首。
衛崇這才緩緩出聲：「既然你有意外出，恰有一樁差事。不久後便是言明王朝景元帝的八十大壽，王朝早已送來請柬。你可願意前往？自然，不會只派你孤身一人。」
王遠眸光驟然一亮，只覺時機來得正好，當即揚聲笑道：「好，我願前往！」
衛崇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既然你決意前往，此行的同行之人，便交由你來挑選，裴錚算作既定人選。」
「只是有一條規矩，所選之人，境界不可超過執符境。」
王遠聞言，垂眸思忖片刻，隨即朗聲道：「祁澈與其弟弟，還有柯允兒，這三人。」
衛崇聽完他報出的名字，眉頭微微蹙起，面上浮起幾分不解。
祁澈尚在情理之中，王遠曾與其交手，深知那人實力，選他不算意外。
可他弟弟不過洞微境修為，帶上豈不是徒增拖累？
衛崇暗自思忖：「莫非是想以其弟牽制祁澈？」
名單里甚至還有一個他聞所未聞的名字——柯允兒，單聽名字該是一名女修。
宗門弟子皆要在清衡殿登記造冊，衛崇並不認得此人，便暗中向陸景傳音：「師兄，可知這個柯允兒？」
方才王遠報出三個人名時，陸景心中便已有幾分困惑。
接收到傳音，他在腦海里細細回溯，終於記起了此人的來歷，同樣以傳音回覆：
「這柯允兒也是洞微境。一年前，她與祁澈兄弟二人在那群凡人里，一同被送入山門。」
得到答覆，衛崇心中疑竇更盛。
當年那批突兀現身山門外的凡人，他也曾派人查探過，最後卻一無所獲，不了了之。
王遠又是從何處知曉柯允兒的？
他抬眼看向王遠，開口問道：「王遠，你確定便是這三人？可否說說，選擇他們的緣由。」
王遠聞言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祁澈道友主動來找我，我自然要再主動找他。」
「他弟弟……說實話只是個湊數的。而柯允兒，我曾與她同乘一艘雲舟，知道她也是言明王朝的。」
「裴師兄當時也在，我們上舟時，她與蘇白、祁澈已經在雲舟裡面了。」
話音剛落，陸景與衛崇的目光便一齊轉向了身側的裴錚。
裴錚聞言略一沉吟，往事在心頭飛快過了一遍，很快確認確有其事，當即躬身答道：
「回長老，王道友所言，確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