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一下子炸了。
「臥槽說不過就動手」
「滅霸急了急了」
「他急了說明主播說對了」
「主播快躲念力絲線」
呂小純沒躲。不是不想躲——念力絲線太快。他只來得及把電磁脈衝炮橫在胸前，炮管上的藍色LED猛地亮了。
一道脈衝光圈從炮口擴散出去，撞上烏木喉的念力絲線。
灰白色和藍色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像兩塊金屬互相刮。
念力絲線被脈衝打散了，碎成一片一片的灰白色殘片，飄在空中，像燒紙的灰。
烏木喉的雙手被彈回來，十根手指同時發麻。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灰白色的念力殘留在指甲縫裡，在抖。
他活了六千萬年，念力被打散這種事，上一次發生大概是三千萬年前。
黑矮星衝上來了。鏈斧掄圓了往呂小純頭上劈，斧刃上的血珠子被風吹成一條線。
呂小純一側身，斧刃擦著耳朵劈進灰里。灰炸開，地面震了一下。
他一隻手舉著炮管，另一隻手伸進褲兜里。摸到一樣東西。
是重力場發生器，系統剛給的應急物資，巴掌大的金屬圓盤，中間一個按鈕，周圍一圈紅色光暈。他把圓盤往地上一拍，按了按鈕。
紅色光暈更盛。一圈看不見的100倍重力波從圓盤擴散出去，半徑五十米內的地面往下一沉。
灰被壓平了，碎石子嵌進土裡。黑矮星正舉著鏈斧要劈第二下，手臂忽然被一股看不見的力往下拽，鏈斧脫手掉在地上，砸出一個坑。
反觀呂小純，還直挺挺的杵在那，一點事沒有。
亡刃將軍從側面撲上來，速度極快。但他一踏進重力場的範圍，步伐就亂了
他的身體在重力翻倍的情況下還在試圖保持原來的速度，結果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栽了個跟頭。
頭朝下插進灰堆里。暗夜比鄰星停在重力場邊緣，手裡轉著的匕首停了。
她在計算。計算要不要進來。眼睛盯著呂小純手裡的電磁脈衝炮——那個炮管上的藍光正從待機狀態往上跳。
洛基動手了。
不是幫呂小純——是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呂小純身上的時候，他悄悄退到了廢墟邊緣。
左手在空氣中劃了一下，指尖冒出一道綠色的幻影，無聲無息地溜進了灰堆深處。
那是他的分身，真身還在原地。分身去幹什麼，沒人知道。
呂小純餘光掃到綠光一閃，他知道洛基又藏了後手。
詭計之神在戰場上永遠是同時執行兩個計劃的人。一個在明，一個在暗。這次他賭洛基的暗計劃對他有利。
滅霸看著這一幕。黑矮星跪在重力場裡，亡刃將軍倒栽在灰堆里，烏木喉捏著自己發麻的手指，暗夜比鄰星在計算。
黑曜四將，被一個穿著大褲衩的人，一把閃著藍光的電磁脈衝炮，一個金屬圓盤，把他們全攔住了。
滅霸把手套舉起來，對著呂小純。力量寶石亮起——紫色的光芒凝聚在食指指尖，變成一顆拳頭大的能量球。
呂小純把電磁脈衝炮扔了。炮管還沒落地，他的手已經伸進褲兜里。摸到等離子步槍。
掏出來。槍管是銀色的，槍身上嵌著一個透明的液體艙，裡面裝滿綠色液體，液體在沸騰。他把槍托抵在肩上，對準滅霸。
「你是來打我的。那你是選錯了對手。」滅霸說。
「我不是來打你的。」呂小純說，「我是來幫你做方案的。但你不想聽。你手下又打不過我。你自己打我也不掉血。」他停了停，歪了下頭，「你是不是覺得很煩。」
彈幕笑瘋了。
「打不過還不掉血笑死」
「滅霸：你能不能別說了」
「上一個這麼破防的是大鵬」
「大鵬好歹還打了幾下滅霸連打都不打了」
「滅霸還在等主播講PPT」
「方案還沒講完呢別急著動手」
「黑矮星跪了亡刃倒栽蔥哈哈哈」
滅霸的力量寶石在指尖凝成第三顆能量球的時候，呂小純已經換好了武器。等離子步槍的握把震了他肩膀一下，綠色液體艙里的電解液在沸騰，槍口泛著淡綠色的光。
他沒有瞄滅霸的頭，而是瞄滅霸腳前三步遠的地面，扣了一下扳機。
一道綠色等離子束從槍口噴出去，打在灰堆上。沒有爆炸——等離子束的高溫瞬間把灰融化了，地面燒出一個直徑一米的熔岩坑。
熔岩在坑裡翻湧，冒著綠色的泡，冷卻的邊緣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滅霸的能量球停在他指尖，沒有發射。他看著地上那個還在冒泡的熔岩坑，紫光在坑面上反射回來，把他的臉照得一半紫一半灰。
「你這是警告我。」滅霸說。
「不是警告。」呂小純把槍口微微抬高了半寸，「是給你看樣本。」
「什麼樣本。」
「你用力量寶石打過我。兩次。打在胸口上，連個印子都沒留。」
呂小純用槍托敲了敲自己的胸口，「你的寶石對我沒用。我的武器對你也沒用——剛才電磁脈衝打在你身上只退了半步。我們誰也打不死誰。再打下去就是你手下受傷，我被你趕走，或者你被我煩死。三種結果都不好看。所以不如換個方式。」
滅霸沒說話。手裡的能量球還在轉，但轉速慢了。
「你剛才在飛船上問我，憑什麼。」
呂小純把等離子步槍的槍口又放低了半寸，「我說了。憑邏輯。你說我沒經歷過你的痛苦。是，我沒經歷過。但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你手套上有兩顆寶石。一顆空間寶石，一顆力量寶石。你拿到這兩顆只花了幾個月，全宇宙沒人能攔你。按這個速度，六顆全拿到最多一兩年。你活了一千年，你有的是時間。但你非要趕著打完響指。為什麼趕時間——是因為你怕。怕停下來。停下來就得想。想那個方案到底對不對。你不敢想。你怕想了之後發現，這麼多年的仗白打了。但你已經在想了。從剛才到現在，你手裡那顆力量寶石已經暗了三次。」
滅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套。力量寶石的紫光確實比剛才弱了。
他把手翻過來，看著寶石，沒說話。
沉默的時間不長，只有幾秒。他手指上的能量球散了——不是打出來的，是自己收回去了。
紫色光點一顆一顆飄回寶石里，動作很慢，像一個人把攥緊的拳頭鬆開。
烏木喉在廢墟邊緣站直了身體。他一直半躬著身子觀察戰場，現在直起來了。
他的念力絲線還沒完全恢復，手指還在發抖。他走到滅霸身側，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滅霸聽了，沒反應，他又說了一句，這次聲音大了點：「大人。咱們沒必要與他糾纏，還是繼續…」
滅霸抬手，示意他閉嘴。烏木喉的嘴唇動了一下，把剩下的話咽回去了。
石碑上的泰坦星文字被灰填得只剩最後幾個筆畫，他低頭看著那些筆畫，然後把右手舉起來，放在石碑上。
「你說那些話，在飛船上的、在地球的、剛才的，每一句我都記得。你說我的方案有問題。那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
滅霸轉過身，聲音很輕。輕得不像一個宇宙霸主。像一個人在深夜跟另一個人說話，聲音放得很低，因為怕吵醒別人，也因為怕自己聽到。
「你一直在說方案。那你的方案，能讓卡魔拉活過來嗎。」
呂小純握著槍托的手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