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魔拉還沒死。按原著劇情，滅霸會為了拿靈魂寶石把卡魔拉推下懸崖獻祭，但那件事現在還沒有發生。
靈魂寶石還在沃米爾星，沒人拿。
滅霸是在問他心裡的那個卡魔拉，是那個遲早會被他親手殺掉的人。
滅霸在提前問——如果我殺了她，你能把她救回來嗎。
滅霸低下頭，看著手套上那顆空間寶石。藍色的光恆定不變，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憤怒，不是殺意。嘴角往下彎了一點，下巴在微微顫動。
「我問過宇宙里所有能問的人。問了太多次。沒一個人能回答。」
彈幕在刷，節奏比之前慢了一些。
「他在問卡魔拉能不能復活」
「他提前在問說明他不想殺她」
「滅霸：我殺了那麼多人只想復活一個沒人能答」
「他聲音在抖你們聽出來了嗎」
「他在求救」
「他不是在問方案是在問有沒有辦法不殺卡魔拉」
呂小純把等離子步槍放下來，槍托擱在地上，手沒松。
他看著滅霸的眼睛——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有力量寶石的反光，還有一個很小的光點，不是寶石。
他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他以為他不會說的話。
「卡魔拉還沒死。你現在還沒拿到靈魂寶石。你知道靈魂寶石在哪嗎。」
「在沃米爾星。」
「沃米爾星的規矩你應該知道。那顆寶石要獻祭。用最愛的人的命去換。」
滅霸沒說話。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吞了一口空氣。他當然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你現在手套上有兩顆寶石。空間寶石能讓你瞬移到宇宙任何地方。力量寶石能打碎任何防禦。」
呂小純往前走了一步，等離子步槍的槍托在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劃痕，「你有沒有試過，先不用靈魂寶石，用你手裡這兩顆先去試試別的方法？比如——用力量寶石打碎沃米爾星的獻祭規則。你不是說寶石是全宇宙最強的嗎。那就去試試。看看無限寶石能不能打破另一顆無限寶石的規則。」
滅霸抬起頭。他看著呂小純，眼睛裡的光點顫了一下。然後他看向自己的手套。空間寶石是藍色的，力量寶石是紫色的。
兩顆寶石在同一個手套上，能量場互相交疊，在他手背上方半寸處形成了一層很薄的虹色光膜。
他用右手食指碰了一下那層光膜，光膜碎了，化成一片五顏六色的碎屑落在灰上，很快被灰埋了。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都不是為了救我。」滅霸看著呂小純，「你是為了救她。」
呂小純沒否認。
滅霸把右手從手套上拿開，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他面對著泰坦星廢墟里的夕陽。
太陽又往下落了一點，橙紅色的光把廢墟的影子拉得極長。他的盔甲在夕陽下發暗，灰落在盔甲上，肩膀上的灰已經積了薄薄一層。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滅霸的肩膀動了一下。
「我殺過很多人。為了理想。為了寶石。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從來沒有人問過我——做這些事的時候，疼不疼。」
他轉過身，面對呂小純，手套垂在身側，寶石的光弱得幾乎看不見。
「你問了我很多問題。該我問你了。你從哪來。」
呂小純想了想，回頭看了洛基一眼。洛基聳了聳肩，脖子上那塊淤痕已經散成淡綠色，他說：「別看我，我也想知道。」
呂小純轉回來，把等離子步槍扛在肩上。槍托磕到了他的肩胛骨，他調整了一下姿勢。
「你問我從哪來。我說了你也不信。」
「說。」
「另一個宇宙。」
滅霸眉頭皺了一下。烏木喉往前邁了一步，塌鼻樑上的皮膚皺得比平時更緊。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呂小純，用不太確定的聲音問：「你剛才說——另一個宇宙。不是另一個星系。是另一個宇宙。」
「對。」
「怎麼證明。」
呂小純把手伸進褲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樣東西。是一個金屬鼻環，表面還殘留著獅駝嶺的氣息。
他把鼻環托在掌心裡，遞到烏木喉面前。
烏木喉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接過鼻環。他翻來覆去看了看，指尖凝出一絲念力探進金屬里。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滅霸，聲音里的念詩腔調完全沒了。
「元素序列不在已知宇宙任何一種物質譜系裡。這東西——不是這個宇宙的。他說的是真的。」
烏木喉把鼻環托在掌心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每看一遍，他嘴角那條若有若無的弧線就往下掉一點——不是生氣，是世界觀在動搖。
念力絲線從指尖探出來裹住鼻環，絲線末梢在微微顫抖。
六千萬年的文明積累在這個金屬環面前找不到任何參考坐標。
滅霸向前邁了一步。灰在他腳下被踩實，發出很細的沙沙聲。
他低頭看著呂小純手裡那個鼻環，看了很久，然後抬起眼睛。
「你那個宇宙，有沒有無限寶石。」
呂小純把鼻環揣回兜里。「沒有。」
「有沒有泰坦星。」
「沒有。」
「有沒有——」滅霸停了一下，那個名字在他喉嚨里卡了一瞬才滾出來，「卡魔拉。」
「沒有。但有你們這個宇宙的——故事。」
呂小純把等離子步槍放在灰堆上，槍身斜靠在斷掉的石柱邊，液體艙里的綠光在灰黃色的天光下暗了一度。
繼續道：「這就是為什麼我剛才說你的方案有問題。我知道的不止這些。我知道你接下來要去拿靈魂寶石。知道你要付出什麼代價。知道那顆寶石在沃米爾星，知道你需要獻祭一個你最愛的人。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你現在停下來還來得及。」
滅霸的喉結動了一下。烏木喉在旁邊開口，語氣里的念詩腔調徹底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乾很緊的聲音：「你說你知道未來。怎麼證明。」
「剛才已經證明了。」呂小純指著烏木喉手裡的鼻環，「這個不在你們的元素表里。再給你們一個證明，免費的。」
他轉頭看著滅霸，「你心裡有一個你一直沒跟任何人說過的念頭。不是關於響指，不是關於寶石，是關於卡魔拉的。你一直在想——有沒有辦法讓她活下來，同時拿到靈魂寶石。你沒有答案，你打算到了沃米爾星再想。我現在就告訴你答案。」
「什麼答案。」
「沃米爾星的獻祭規則是——以魂換魂。你必須親手殺掉你最愛的人。如果你不殺她，她會恨你一輩子。如果你殺了她，你會恨你自己一輩子。左右都是一個人恨你。你覺得你是那個被恨的人。我說這個不是為了打擊你，是為了告訴你另一件事。你知道在某個版本的未來里，有人打破了無限寶石的規則嗎。不是用另一顆寶石，是用別的東西。他叫斯科特·朗，代號蟻人，他進過量子領域。你們這個宇宙的規則，不是鐵板一塊。寶石的規則也是。你還沒試過，就先認了。」
滅霸的右手攥緊了。手套上的力量寶石跳了一下，紫光從他指縫裡漏出來，照在灰上。
然後他做了一件連烏木喉都愣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