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小純把等離子步槍收進百寶袋，他的這一動作，讓滅霸的眉頭鬆了松。
「有，辦法一直有，只是你從來沒有問過任何人。既然你現在問了，下一個問題應該問你自己——如果不用響指也能救宇宙，你願不願意試試。」
滅霸把手套放下來，轉過身。
他面對著泰坦星廢墟里的夕陽，太陽又往下落了一點，橙紅色的光把廢墟的影子拉得更長了。
他的盔甲在夕陽下反著暗沉的光。沉默了半柱香的時間，他轉回來。
「你說你從另一個宇宙來。你說你搞直播，幾十萬人在看。你說我的方案有問題，從頭到尾每一句話都在說我有問題。我聽了。現在我要你告訴我——如果讓你來，你怎麼做。」
他指著腳下的泰坦星廢墟。
「這顆星球。資源耗盡。文明滅亡。沒有寶石。沒有神。你來。」
滅霸說完，往旁邊退了一步，把石碑前的位置讓出來。
烏木喉的嘴角動了一下，黑矮星把鏈斧杵在地上當拐杖用，亡刃將軍抱著胳膊歪著頭，暗夜比鄰星的匕首在指尖轉了一圈停了。洛基靠在廢墟邊緣的石柱上，嘴角掛著那個不對稱的笑。
彈幕開始刷了。
「滅霸給主播出題了」
「題目：怎麼救一顆死星」
「條件：沒有寶石沒有神」
「這誰能答啊」
「救救救快點救主播快講」
呂小純低頭看了看腳邊的灰，然後抬頭看著滅霸。
「你這顆星球的問題不是資源耗盡了。你們看泰坦星完了，是資源危機。資源危機分兩種，一種是絕對資源不足——真的沒東西了，油挖完了，水乾沒了，地種不出東西了。一種是相對資源不足——東西有的是，但分不均。泰坦星的問題，是絕對資源不足嗎。」
滅霸沉默了一會兒。「兩種都有。」
「那就分兩步，你剛才說泰坦星資源耗盡。但你說過——泰坦星人討論方案討論了五十年。五十年。如果真的資源耗盡了，他們討論不了五十年。最多五年就餓死了。能討論五十年，說明至少前面四十年資源還是有的。只是有人在拖。在開會。誰也不願意動自己那份。真正的資源危機不是最後那幾年才發生的——是在資源還充足的時候，沒人願意做第一個割肉的人。所以第一步根本不是資源問題。是分配問題。」
烏木喉張嘴要說話。呂小純沒給他機會。「你剛才提到種地、修飛船、物流——你說你不懂。但你說對了一半。拯救一個文明不是靠一個天才，是靠成千上萬個人每個人做一小塊。你們泰坦星不缺天才。你們缺的是讓天才願意合作的機制。你們整個文明，所有人都在等一個完美的方案。完美的方案不存在。你們等了五十年。這就是你說的——討論方案討論到死。但如果倒過來呢？如果當年有人站出來說——我不等了。我先干。用一年試一個不完美的方案，不行再換。你們泰坦星人活了幾千年，連一個五年計劃都不願意試。」
滅霸把鼻環從石碑上拿起來，攥在手心裡。紫色的手指收緊，指節間漏出金屬的反光。
「那個成功的宇宙里，我試了嗎。」
呂小純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在那些「成功的宇宙」里滅霸其實並沒有試，要麼被阻止了，要麼被打敗了，要麼在沃米爾星殺了卡魔拉然後帶著五顆寶石來到地球打完響指坐在木屋前看夕陽。沒有一個宇宙里的滅霸是主動選擇放棄響指方案的。但他看著滅霸此刻站在泰坦星的廢墟上，手裡攥著鼻環，像攥著一根稻草。他說不出口。
「那個宇宙里的你——沒有一個人站在你面前，告訴你寶石里沒有靈魂。」
滅霸的嘴角又往兩邊咧了一下，這次更像笑。
他轉過身對著那片廢墟看了很久。風又起來了，把灰吹得揚起來，灰在夕陽下變成了橙色。
黑矮星的鼻涕又流了出來，這次不是辣椒素，是泰坦星的灰進了鼻子。他打了個噴嚏，灰被噴得到處都是。
滅霸忽然舉起左手，張開了無限手套。力量寶石亮了。紫色的光芒從他手背湧出來，在灰黃色的天幕下劈開一道筆直的光柱。
光柱打向泰坦星地下——不是打碎，是穿透。穿透了灰層，穿透了岩石，打進了星核。
然後是空間寶石，藍色光芒撕開了一道橫跨整片廢墟的傳送裂縫，裂縫那頭是半人馬星系。
一顆富含水資源的藍色星球正懸在裂縫對面，海洋的粼光從裂縫裡漏過來，照在泰坦星灰色的地表上。
「你在幹什麼。」洛基站直了身體。
滅霸沒回答。力量寶石的紫光在地下刨出了一條深不見底的豎井，豎井壁上滲出暗紅色的岩漿。
空間寶石撐開一道橫跨廢墟的傳送裂縫，裂縫對面那顆藍色星球的海水開始往這邊涌，水流在空中拉成一條細線，澆在豎井裡。
岩漿遇水，炸出一片白色的蒸汽，蒸汽升上去，在天空中凝成了雲。
灰黃色的天幕上出現了第一片白色的雲團。
「我在試。」滅霸說。
紫色的巨人站在蒸汽和灰之間，手套上兩顆寶石一藍一紫，光芒交疊在他臉上，把他額頭上那些豎條紋的褶子照得時明時暗。
「你說用一年試一個不完美的方案。現在試第一個。地下蓄水層。把隔壁星系的水引過來，灌進星核，用岩漿的熱量蒸發，蒸汽升上去變成雨。雨落下來，土裡有水，就能長草。」
彈幕炸了，在線人數從四十七萬直接跳到五十五萬，還在往上飆。
「滅霸在造雨？？？」
「不是打人是在種地？？」
「終極反派開始搞水利工程」
「這比打響指燃多了」
「用空間寶石偷隔壁星系的水真有你的」
「隔壁那顆藍星：我的水呢？？？」
「滅霸：我不打響指了我改行當農夫」
「從滅霸到種田文男主只需要一個主播」
「滅霸這要是成功了星際農民第一人」
蒸汽柱從豎井裡持續往上噴，在半空中凝成了一片低矮的雲層。
灰黃色的天幕被雲遮住了大半，泰坦星的地表上第一次出現了陰影——不是廢墟投下的影子，是雲投下的。
雲層邊緣還在往外擴，每擴一寸，地面上的灰色就被壓低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