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從深坑裡往上冒。戰術目鏡的鏡片上弗利薩的戰鬥力讀數劇烈跳動了幾下，然後停了。
深坑底部被殘餘的能量場干擾，呂小純的戰術目鏡掃不到任何數據。
彈幕靜了大概一秒，然後炸了。
「贏了」
「悟吉塔牛逼」
「弗利薩死了」
「神龍還在天上」
呂小純也鬆了一口氣，站在石柱頂上手撐著膝蓋喘了口氣，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悟吉塔從半空中降落下來。藍白相間的氣勁開始從他身體表面往外逸散——融合時間到了。
黑灰色的頭髮從根部開始分離，身體分成了兩個人。
貝吉塔落在左邊，戰鬥服後背完全碎沒了，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淤青和擦傷，左肩上一個拳印還在滲血。
孫悟空落在右邊，橙色武道服已經不能叫武道服了——袖子沒了，褲腿少了一截，胸口破了個洞。
兩個人同時大口喘氣，膝蓋微彎，幾乎要站不住。
無限體力的願望讓他們體能永不枯竭，但融合解除的衝擊讓肌肉在瞬間承受了雙倍的疲勞。
「弗利薩呢。」貝吉塔的聲音沙啞，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
「坑裡。能量場干擾，目鏡掃不到。」呂小純說。
就在這時，遠空。
一道極細的紫色光束劃破天際，從深坑的煙霧中射出來。
光束極細，細到像一根針，速度極快。
呂小純只來得及在意識里看到戰術目鏡上跳出一個紅色警告框——高能量反應，方向正東，目標：你自己——然後光束就到了。
紫色光束正中他胸口。
衝擊波從撞擊點炸開，石柱頂部被炸碎，碎石飛濺出去幾十丈遠。
煙塵騰起，把呂小純整個人吞了。碎石稀里嘩啦地往下掉，砸在盆地地面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那杯放在石柱上的冰可樂被衝擊波震倒，杯子滾了兩圈，從石柱邊緣掉下去，可樂灑了一路。
貝吉塔猛地回頭。戰術目鏡的鏡片上，呂小純的體徵數據還在——心跳平穩，呼吸平穩，但身體沒動。
他看不見呂小純。煙塵太厚。他又轉向深坑的方向——弗利薩從坑裡升上來。
白色身體上全是血和挫傷，右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後背裂了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胸口那塊被悟吉塔六連拳打碎的骨板徹底塌了。
但他活著。右手食指還保持著發射光束的姿勢，指尖上殘餘的紫色能量還在閃。
弗利薩看著自己手指上殘餘的紫色能量，眉頭皺了起來。他知道自己的招數——死亡光束，貫穿型攻擊，速度極快，穿透力極強。
打中目標應該直接貫穿胸膛，留下一個燒焦的洞。不應該打出煙塵。
煙塵意味著光束在撞擊點炸開了，意味著光束沒能貫穿目標。他的死亡光束從沒失手過，從沒有。
他皺眉盯著那片還在翻湧的煙塵，紫色的瞳孔里閃過了極短暫的困惑。然後他把目光收回來，轉向貝吉塔。
貝吉塔回頭看著那片煙塵。戰術目鏡上呂小純的體徵數據忽然動了——心跳從平穩變成了極慢的波動。
目鏡的分析系統在體徵數據旁邊打了一行小字：目標未移動，疑似昏迷。
呂小純趴在地上，灰色T恤胸口位置有一個極淡的焦痕。他其實沒受傷，系統免疫這個世界的所有傷害，光束打在他身上只留下了一點衝擊力，把他從石柱上推下去了，摔了一跤。
他躺在地上，睜開眼睛，看到戰術目鏡上貝吉塔的體徵數據正在急劇變化——心跳從每分鐘一百二十下飆到兩百，腎上腺素水平炸了，氣勁讀數從三百四十萬開始往上狂跳。
「呂小純。」貝吉塔的聲音很低。他盯著那片正在消散的煙塵，看到呂小純躺在地上不動。他的右手開始發抖。
弗利薩在遠空看著貝吉塔，嘴角又往兩邊咧開了，用那種慣有的冷調子一字一頓地評價呂小純：「你的後勤，太弱了。一個戰鬥力為零的人，跑來當賽亞人的幫手，可憐，可笑。」
貝吉塔的瞳孔在戰術目鏡的鏡片下縮成了針尖。四百五十萬、六百萬、一千萬、一千五百萬。三千五百萬。四千萬。五千萬。
藍色氣勁的顏色從深藍變成藍紫，從藍紫變成金黃。不是漸變，是一瞬間的事。
貝吉塔的頭髮根根倒豎，從黑色變成金色。眉毛也變成了金色，瞳孔從黑色變成了碧綠色。金色氣勁像火焰一樣從他身體裡湧出來，把周圍的地面全部燒成了焦黑色。
碎石在氣勁中飄起來，沒飄多高就化成了灰。
彈幕炸了。在線人數一百三十萬，彈幕不是在刷，是在暴動。
整個直播間全是「超級賽亞人」
「來了來了」
「貝吉塔怒了」
「主播被打了」
「他在裝死」、
「主播裝死把超賽逼出來了」。
呂小純趴在地上眯著眼睛偷看，百寶袋的福袋系統還在自動抽獎，他意識里彈了一下抽獎完成的通知，但他沒空看。
貝吉塔抬起頭，碧綠色的瞳孔對準了遠空的弗利薩。弗利薩的嘴角往下掉了半寸，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到了貝吉塔頭髮的顏色——金色。那是超級賽亞人的顏色。他在宇宙里活了幾百年，聽過無數次關於超級賽亞人的傳說，現在他面前站著一個。
而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弄清楚剛才那個融合體到底還能撐多久——現在這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
「弗利薩。」
貝吉塔的聲音也在變——比之前更低沉，更冷，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殺了我的後勤。你殺了一個戰鬥力為零的人。你殺了一個連探測器都掃不到的人。你問我他幫了我什麼。他幫我把戰鬥力從兩萬四提到了三百四十萬。他幫我殺了薩博，殺了基紐特戰隊，偷了你的龍珠。他幫我裝備了戰術目鏡，給了重力室、仙豆。還有可樂。我最喜歡的可樂。剛才那杯也是你打翻的。弗利薩。」
弗利薩的指尖還殘留著死亡光束的餘溫。他盯著貝吉塔那頭倒豎的金髮，盯著那雙碧綠色的瞳孔。
超級賽亞人。
他在宇宙里活了幾百年，屠了無數顆星球，就是為了不讓這個傳說變成現實。現在它就在他面前，站在那美克星的碎石地上，渾身冒著金色氣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被悟吉塔六連拳打碎的骨板，塌陷的紫色皮膚下斷骨茬子在肌肉里微微顫動。
右肩還在滲血，後背裂了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一億兩千萬戰鬥力，全身多處骨折。
而對面那個金髮賽亞人，戰鬥力兩億，還在往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