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上下打量了王薄一眼。
一眼就認出了這就是剛才四眼匯報過的那個,眼神很賊、手上有活的男人。
胖子臉上的橫肉緊繃起來。
他惡狠狠地盯著王薄,眼神里滿是警告和威脅。
「你誰啊,少管閒事。」
胖子這回是真的怒了。
一個毛頭小子敢偷他的錢,現在又跳出來一個不知死活的同行敢攔他的手。
真當他這個二哥是泥捏的擺設?
四眼在後面看到這一幕,冷汗直接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黎叔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別惹這對賊公賊婆,井水不犯河水。
現在好了,直接硬碰硬對上了!
王薄的手指微微一松,看似沒怎麼用力,卻巧妙地卸掉了胖子胳膊上的所有暗勁。
胖子只覺得手腕處一陣酸麻,他猛地把手抽了回來,低頭一看,手腕上已經多出了幾道清晰的紅印。
他心裡暗驚,這男人看著不顯山不露水,手上的功夫竟然這麼硬。
王薄把手揣回夾克的口袋裡,臉上依舊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大家都是出門在外的,低頭不見抬頭見。為了點小事動手,沒必要,別傷了和氣。」
胖子一邊揉著手腕,一邊惡狠狠地指著站在旁邊的沈昊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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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我兄弟東西!」
沈昊軒靠著廁所沾滿水漬的門板,雙手一攤,滿臉都寫著清澈的愚蠢和無辜。
「我沒偷。」
沈昊軒這三個字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他心裡瘋狂吐槽,老子這叫黑吃黑,叫替天行道,你一個賊好意思說別人偷你東西?
真是不知羞恥。
胖子聽見沈昊軒這死鴨子嘴硬的回答,氣得臉上的肥肉都直哆嗦。
他轉頭死死盯著王薄,那眼神恨不得把王薄生吞活剝了。
「兄弟,這小子拿了我兄弟兩千多塊錢。你今天非要趟這趟渾水是吧?」
王薄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他轉過頭看了沈昊軒一眼,目光在沈昊軒那平整的衣服口袋上停留了半秒,然後又把目光轉回胖子身上。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
王薄心裡門清,七號車廂這幫人絕對是道上的同行,而且是那種心狠手辣的團伙。
至於沈昊軒這個自稱來旅遊的年輕人,剛才面對胖子這種體型的壯漢,連退都沒退半步,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四眼說錢被偷了,那大概率就是真被沈昊軒給順走了。
但王薄現在不想管這些閒事。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保著王麗和肚子裡的孩子平平安安到站。
這幫人如果在車廂里打起來,肯定會把事情鬧大,到時候誰也別想好過。
王薄看著胖子,語氣不咸不淡地拋出了一個絕殺。
「既然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這樣吧,你們都跟我去前面的乘務室,讓列車員和乘警過來評評理。該搜身搜身,該立案立案,查清楚不就得了。」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旅客紛紛點頭說好。
胖子一聽要找列車員和乘警,臉色瞬間就變了。
干他們這行的,最怕的就是見穿制服的。
平時在街上看見警察都得繞著走,更別說在這封閉的綠皮火車上了。
真要是去了乘務室,乘警一盤問,再查查他們的底細,那黎叔這次帶隊出來幹活的計劃就徹底泡湯了。
黎叔要是知道他因為兩千塊錢把條子招來了,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躲在胖子身後的四眼也嚇得一哆嗦,趕緊伸手死死拽住了胖子的衣角,生怕胖子腦子一熱真跟著去。
胖子臉色鐵青地盯著沈昊軒,又深深看了王薄一眼,似乎要把這兩個人的長相刻在骨頭裡。
胖子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算了算了!可能是我兄弟記錯了,錢指不定掉哪兒了。今天這事兒,咱們沒完!」
說完這句場面話,胖子猛地轉過身,粗暴地推開擋在前面看熱鬧的旅客,步子邁得又大又急。
四眼趕緊縮著脖子跟在後面,兩人像喪家之犬一樣,灰溜溜地朝著七號車廂的方向走去。
周圍看熱鬧的人見沒打起來,也都覺得沒意思,三三兩兩地散開了,該抽菸的抽菸,該打盹的打盹。
車廂連接處很快就只剩下王薄和沈昊軒兩個人。
綠皮火車依舊哐當哐當地往前開著,冷風順著車廂縫隙嗖嗖地往裡灌。
王薄收起了剛才那副和事佬的笑臉。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極其放肆地在沈昊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那種眼神,就像是頂尖的獵手在審視一隻不知死活的獵物。
王薄盯著沈昊軒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
「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昊軒面對王薄這極具壓迫感的視線,心裡一點沒慌。
他現在兜里揣著兩千多塊錢的贓款,底氣足得很。
沈昊軒聳了聳肩膀,語氣十分輕鬆。
「遊客啊,剛才不是跟你們說了嗎,來西藏旅遊的,順便跟著傻根回趟老家。」
王薄冷笑了一聲。
「遊客?一個普通遊客,面對幾個道上混的亡命徒,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你這遊客身手不錯啊,膽子更不小。」
沈昊軒心裡暗罵這賊公眼光真毒,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那種無懈可擊的微笑,主打一個油鹽不進。
沈昊軒擺了擺手。
「還行吧。以前在學校練過幾天散打,對付幾個流氓還是有自信的。剛才要不是王哥你出手,我非得給他來個過肩摔不可。」
王薄看著沈昊軒這副滿嘴跑火車的樣子,沒有再繼續追問。
干他們這行的規矩,問不出實話就絕不多費口舌。
只要這小子不是衝著他和王麗來的,不是衝著傻根來的,那他愛偷誰偷誰,愛惹誰惹誰,跟自己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王薄收回視線,轉過身朝著五號車廂走去。
「走吧,回去了。」
沈昊軒摸了摸貼身口袋裡那捲厚厚的鈔票,心裡美滋滋的,邁開長腿跟在王薄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擁擠的過道,回到了五號車廂的座位旁。
王麗一直靠在窗邊的椅背上,其實根本沒睡著。她看見王薄和沈昊軒一起平安回來,那雙敏銳的眼睛立刻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