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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王麗的疑心

2026-09-17 23:59:38 作者: 作家nminLa

  王麗太了解自己的男人了。

  王薄剛才出去的時候,肩膀是放鬆的,現在回來,整個人的肌肉都處於一種隱秘的緊繃狀態。

  這說明剛才絕對出事了,而且事情還不小。

  傻根正抱著不鏽鋼保溫杯吹著上面的熱氣。

  他看見兩人回來,趕緊放下杯子,一臉憨厚地湊了過來。

  「兄弟,你上個廁所咋去這么半天?俺還以為你掉坑裡了,剛才那邊吵吵啥呢,俺聽著好像有人要打架?」

  沈昊軒一屁股坐在傻根旁邊,極其自然地拿起桌上屬於自己的那個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熱水。

  沈昊軒放下杯子,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沒事,遇到個神經病,認錯人了,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沈昊軒糊弄完傻根,把保溫杯蓋子一擰,隨手放在茶几上。

  傻根撓了撓頭,完全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俺就說嘛,出門在外總能碰上幾個腦子不好的。兄弟你沒事就行,俺接著睡了,夢裡俺娘還等著俺蓋新房呢。」

  傻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換了個姿勢,重新趴在茶几上,沒過兩分鐘,震天響的呼嚕聲就打了起來。

  這睡眠質量,沈昊軒在心裡直呼羨慕。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天色徹底黑透了。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的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單調。

  晚上十點多,車廂頂上的大白熾燈「啪」的一聲滅了。

  只剩下過道兩頭和廁所門口還亮著幾盞昏黃的應急燈。

  車廂里頓時暗了下來。

  乘務員拿著手電筒在過道里晃了一圈,催促著還在打牌聊天的旅客趕緊睡覺。

  沒過多久,整個五號車廂就陷入了一片混亂的交響樂中。

  打呼嚕的、磨牙的、說夢話的,還有不知道誰脫了鞋散發出來的酸爽味兒,在熄燈後仿佛都放大了十倍。

  沈昊軒把羽絨服的領子立起來,遮住半張臉,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兜里揣著那兩千多塊錢,心裡踏實得很。

  對面座位上。

  王麗也沒有睡。

  她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把頭輕輕靠在王薄的肩膀上。

  車廂里光線很暗,誰也看不清誰的臉。

  王麗湊到王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剛才那事兒,那個沈昊軒不對勁。」

  王薄沒動彈,依舊保持著閉目養神的姿勢,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怎麼不對勁?」

  王麗借著窗外偶爾閃過的微弱光線,瞥了一眼對面閉著眼的沈昊軒。

  「你剛才去幫他解圍,換做普通人,被幾個道上混的那麼堵著,就算不嚇得腿軟,說話也得哆嗦。可他呢?跟沒事人一樣,回來還笑嘻嘻地說遇到神經病。他那反應,絕對不是個普通遊客。」

  王薄輕輕拍了拍王麗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可能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愣頭青,初生牛犢不怕虎。這種人在火車上見得多了,不知天高地厚。」

  王麗搖了搖頭,語氣里透著一股子篤定。

  「不是愣頭青。他看人的眼神不對。剛才他坐下的時候,掃了我們一眼。那眼神太清明了,就像是什麼都看透了似的。我總覺得,他好像知道我們是幹什麼的。」

  王薄聽到這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干他們這行的,最怕的就是底細被人看穿。

  但他很快又舒展開了眉頭,語氣依舊平穩。

  「知道又怎麼樣?咱們錢也拿了,現在就是本本分分坐車回家。咱們又沒惹他,他也沒理由來找咱們的麻煩。」

  王麗嘆了口氣,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話是這麼說,但我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這趟車上不太平,七號車廂那幫人明顯是衝著干大票來的。現在又多出這麼個看不透的沈昊軒,我怕出事。」

  王薄反手握住王麗的手,用力捏了捏,給她傳遞著安全感。


  「別瞎想了。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咱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平平安安到站。明天下午就到站了,下了車,咱們就徹底金盆洗手,給這孩子積德。睡吧,熬夜對身體不好。」

  王麗聽著王薄沉穩的心跳聲,心裡的不安稍微壓下去了幾分。

  她輕輕「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兩人以為這番對話神不知鬼不覺。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坐在對面的沈昊軒,一字不落地全聽見了。

  沈昊軒閉著眼,呼吸均勻,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這賊婆的直覺也太准了吧!

  女人的第六感簡直比雷達還可怕。

  自己明明偽裝得那麼好,主打一個清澈的愚蠢,居然還能被她看出破綻。

  不過王薄說得對,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你們不惹我,我這趟圓夢之旅就只管保你王薄不死,其他的事我才懶得管。

  沈昊軒沒有睜眼,繼續保持著裝睡的姿勢。

  他的注意力,已經從對面的賊公賊婆身上,轉移到了車廂的另一頭。

  七號車廂。

  這裡的氣氛和五號車廂完全不同。

  雖然也熄了燈,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壓抑的火藥味。

  胖子坐在座位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他雖然閉著眼,但那咬牙切齒的模樣,顯然是氣得根本睡不著。

  兩千多塊錢就這麼在眼皮子底下飛了,還被人當面嘲諷了一頓,這口氣他怎麼也咽不下去。

  四眼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知道胖子現在是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誰碰誰倒霉。

  小葉靠在窗邊,身上披著那件卡其色大衣,眼睛半睜半閉,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而坐在最中間的黎叔,同樣沒有睡。

  黎叔靠在椅背上,睜著一雙老眼,直勾勾地盯著車廂頂部的天花板。

  他手裡那兩顆油光鋥亮的核桃已經收起來了。

  在這安靜的夜裡,盤核桃的聲音太扎耳。

  黎叔的腦子裡,正在快速復盤今天發生的一切。

  五號車廂那對男女,是個硬茬子。

  男的手上有活,女的懷了孕,看著像是道上退下來的。

  這種人最難纏,因為他們有了軟肋,一旦被逼急了,絕對會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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