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地看了沈昊軒一眼,沒有再繼續追問,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王薄坐在對面,把剛才的一切都看在眼裡。
從王麗給沈昊軒上藥開始,王薄的眼神就一直沒離開過沈昊軒。
尤其是當王麗說出「警察」這兩個字,而沈昊軒只是笑而不語的時候。
王薄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瞬間翻湧起一股極其濃烈的殺機。
賊最怕什麼?
最怕條子!
不管沈昊軒到底是不是警察,只要他有這個嫌疑,那就是個定時炸彈。
王薄這趟出來,是為了金盆洗手,是為了帶著王麗和肚子裡的孩子過安穩日子。
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不確定因素威脅到他們的安全。
哪怕這個人剛剛在月台上跟他並肩作戰過。
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王薄信奉的原則只有一個:死道友不死貧道。
王薄靠在椅背上,雙手揣在夾克的口袋裡。
他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極其熟練地夾住了一枚薄如蟬翼的刀片。
刀片在口袋的布料里輕輕摩擦,發出微不可察的聲響。
王薄的眼神陰沉得可怕。
他死死盯著對面正閉目養神的沈昊軒,腦子裡在飛速盤算。
這小子身手一般,但在月台上那股子狠勁兒不小。
如果是警察,他為什麼不直接亮明身份抓人?
如果不是警察,他為什麼要三番五次地壞黎叔的事?
難道是便衣?在執行什麼特殊任務?
王薄越想越覺得心驚。
這趟綠皮火車,簡直就是個深不見底的泥潭。
黎叔那幫人在暗處虎視眈眈,現在又冒出來個疑似雷子的沈昊軒。
王薄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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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車廂里動手,風險太大。
必須找個合適的機會,探探這小子的底。
如果他真的是條子。
王薄捏著刀片的手指猛地收緊。
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綠皮火車繼續哐當哐當地往前開。
車廂里的空氣越來越悶。
泡麵味、腳丫子味,還有劣質香菸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簡直能把人熏暈過去。
王薄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心裡的那根弦繃得死緊。
他右手指尖的那枚刀片,已經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有些發滑。
殺,還是不殺?
王薄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王麗。
王麗正靠著車窗,雙手下意識地護著肚子。
因為懷孕,加上剛才在月台上的那番擔驚受怕,她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
看著老婆蒼白疲憊的臉,王薄心裡的煩躁感瞬間達到了頂峰。
他猛地鬆開手指,把刀片深深地揣回了口袋底部。
現在絕對不是動手的時候。
車廂里人太多,一旦失手,他連帶著王麗都得折在這兒。
王薄站起身。
他動作極輕,生怕吵醒了熟睡的王麗。
他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冷著一張臉,徑直朝著車廂連接處的方向走去。
沈昊軒原本正靠在對面閉著眼睛裝睡。
聽到動靜,他微微睜開一條眼縫。
看著王薄離開的背影,沈昊軒在心裡狠狠嘆了口氣。
這賊公,心裡肯定又在憋什麼壞水。
這破系統的任務是保住王薄的命。
現在黎叔那幫人已經像餓狼一樣盯上了他們。
王薄要是再這麼軸下去,早晚得被黎叔那幫亡命徒玩死。
不行。
不能再拖了。
必須得跟他把話挑明了。
沈昊軒睜開眼睛,裝模作樣地伸了個懶腰,也站了起來。
他順著擁擠的過道,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車廂連接處。
鐵皮門一關,外面的冷風順著門縫拼命往裡灌。
火車的轟鳴聲在這裡被放大了無數倍,震耳欲聾。
王薄一個人靠在冰冷的鐵皮牆上。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被壓扁的香菸。
抽出一根咬在嘴裡,低頭點火。
打火機的火苗剛竄起來,就被灌進來的冷風吹得東倒西歪。
王薄用手死死攏著火,連吸了好幾口,這才勉強把煙點燃。
他深吸了一口。
濃烈的煙霧瞬間灌進肺里,稍微壓制住了他心底那股子煩躁。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車廂連接處的鐵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王薄夾著煙的手猛地一頓。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像刀子一樣銳利。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推門進來的人。
是沈昊軒。
這小子雙手插在羽絨服的口袋裡,嘴角還帶著沒擦乾淨的血跡,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王薄的右手極其自然地滑進了夾克口袋。
指尖再次捏住了那枚鋒利的刀片。
王薄冷冷地盯著他。
「你跟著我幹什麼。」
沈昊軒走到王薄對面,極其隨意地靠在另一側的鐵皮牆上。
他看了一眼王薄手裡忽明忽暗的菸頭,又看了看王薄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
沈昊軒聳了聳肩。
「聊聊。」
王薄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
煙霧在兩人之間迅速被冷風吹散。
他極其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沒什麼好聊的。」
沈昊軒看著王薄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死樣子,心裡忍不住瘋狂吐槽。
這賊公,防備心真特麼重。
要不是為了完成系統那狗屁任務,老子才懶得管你死活。
沈昊軒直起身子,目光毫不退讓地直視著王薄的眼睛。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吧。」
王薄聽到這話,眉頭猛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拿著煙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的警惕。
這小子在套我的話?
王薄眯起眼睛,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危險的意味。
「我以前什麼樣。」
「你以前應該也是個好人。」
這句話一出來。
整個車廂連接處似乎都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
王薄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他極其嘲諷地嗤笑了一聲。
「好人?好人能當飯吃?」
王薄狠狠地抽了一口煙,眼神變得極其冰冷。
在這個操蛋的世道,好人就是被人踩在腳底下的墊腳石!
就是被人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他王薄要是當好人,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沈昊軒看著王薄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他知道,跟這幫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講大道理是沒用的。
必須得下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