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軒收起了臉上的隨意,表情變得極其嚴肅。
「你和王麗為什麼幹這行。」
王薄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這小子,果然連他們的底細都摸清楚了!
連王麗的名字都叫得這麼順口,絕對是條子沒跑了!
王薄捏著刀片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著沈昊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生活所迫。」
沈昊軒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勸誡。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王薄聽完,直接把手裡的半截菸頭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狠狠碾滅。
他上前一步,直接逼近沈昊軒。
眼神兇狠得像一頭護食的孤狼。
「收手?我們手上的案子夠蹲十年了。」
王薄的聲音壓得很低。
但透著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狠勁。
蹲十年?
那還不如直接斃了他!
進了局子,他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沈昊軒毫不退讓地迎著王薄那吃人的目光。
他知道,接下來這句話,就是徹底擊潰王薄心理防線的殺手鐧。
沈昊軒一字一頓地開了口。
「王麗懷孕了,你想讓孩子生下來沒有爹?」
這句話。
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結結實實地劈在了王薄的天靈蓋上。
王薄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瞳孔劇烈收縮。
夾在指尖的一截菸灰,因為手指的劇烈顫抖,無聲無息地掉落在了髒兮兮的地板上。
他怎麼知道的?!
王麗懷孕的事,除了他們夫妻倆,這世上絕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連黎叔那幫手眼通天的老狐狸都沒看出來。
這個小子是怎麼知道的?!
王薄只覺得後背猛地竄起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這股寒意瞬間遊走全身,讓他如墜冰窟。
底褲都被人扒光了!
這小子不僅知道他們是賊,還把他們的老底查得一清二楚!
甚至連王麗懷孕這種極其隱秘的事情都掌握了!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警察!
這是特麼的專案組的雷子!
王薄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沈昊軒,眼神里的殺機已經再也掩飾不住了。
王薄咬著牙,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昊軒看著王薄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心裡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招管用了。
只要搬出老婆孩子,這賊公就得乖乖就範。
沈昊軒語氣極其認真,給出了最後的通牒。
「下車以後,帶著王麗走,別再幹了。」
沈昊軒這番話,本意是想勸王薄趕緊跑路,遠離黎叔那個火坑。
但聽在王薄的耳朵里,卻完全變了味。
下車以後,帶著王麗走?
這特麼是在威脅我!
王薄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這小子是在拿王麗和肚子裡的孩子要挾他!
如果他不乖乖聽話,這小子下了車就會直接收網,把他們夫妻倆全都送進去踩縫紉機!
十年!
王麗大著肚子在裡面蹲十年!
孩子生下來就在監獄裡!
這種畫面,王薄連想都不敢想。
絕對不行!
誰敢動王麗,誰就得死!
王薄低著頭,死死咬著後槽牙。
他插在口袋裡的右手,已經徹底將那枚刀片扣在了指縫間。
只要手腕一翻,這枚刀片就能瞬間切斷對面這個便衣的頸動脈。
在這個四面漏風、噪音震天的車廂連接處。
殺個人,只要動作夠快,把屍體往鐵軌上一推。
神不知鬼不覺。
王薄緩緩抬起頭。
他那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透著一股子極其瘋狂的死志。
沈昊軒看著王薄的眼神,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臥槽!
這眼神不對勁啊!
這特麼哪裡是被勸退了,這簡直是要吃人啊!
就在這時。
沈昊軒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了系統極其尖銳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檢測到關鍵人物王薄對宿主產生致命殺意!】
【宿主生命受到嚴重威脅!】
沈昊軒頭皮瞬間炸了。
媽的!
玩脫了!
這賊公以為老子在拿老婆孩子威脅他!
系統警報狂響,沈昊軒頭皮發麻。
臥槽,這賊公真動殺心了!
沈昊軒趕緊攤開雙手,一副完全沒有防備的樣子。
他知道,這時候絕對不能慫,但也絕對不能刺激王薄。
沈昊軒看著王薄,語氣極其平靜。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孩子不能有個當賊的爹。」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澆滅了王薄心頭的邪火。
王薄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沈昊軒,足足盯了十幾秒。
他緊握在口袋裡的右手,慢慢鬆開了。
刀片重新滑回了口袋底部。
王薄把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狠狠地碾滅,仿佛要踩碎什麼東西一樣。
「你以為我不想?王麗跟我說過好幾次了,要收手。」
系統警報聲終於消失了。
沈昊軒在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媽的,這活真不是人幹的。
沈昊軒看著王薄,順勢問了一句。
「那你為什麼不收?」
王薄靠在冰冷的鐵皮牆上,發出一聲極其苦澀的冷笑。
「習慣了,除了這個,我什麼都不會。」
沈昊軒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特麼算什麼理由?手腳健全的大老爺們,還能餓死不成?
沈昊軒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
「可以學。」
王薄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轉頭看著沈昊軒,眼神里滿是自嘲。
「學什麼?我連初中都沒畢業。」
沈昊軒指了指王薄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這雙手剛才在月台上,可是把胖子耍得團團轉。
沈昊軒挑了挑眉。
「你手這麼巧,學個修表、修手機都行。」
王薄愣住了。
他這輩子都在研究怎麼從別人兜里掏東西,還從來沒想過,這雙手還能幹點別的。
修表?修手機?
王薄深深地看了沈昊軒一眼,眼神極其複雜。
王薄沉默了半晌,終於開了口。
「你倒挺會勸人。」
沈昊軒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死樣子。
「我不是勸你,我是說事實。」
王薄沒有再接話。
他轉過身,手搭在冰冷的鐵門把手上。
王薄推開門,頭也沒回地扔下一句話。
「讓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