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乘警快要追上的時候。
一直坐在角落裡生悶氣的胖子,突然站了起來。
他那龐大的身軀直接橫在過道中間,把路堵得死死的。
胖子臉上堆著笑,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警官,怎麼了怎麼了?我是旅行團導遊,我們團的人都是良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乘警急得眼睛都紅了,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乘警用力一把將胖子推開。
「讓開!妨礙公務連你一起抓!」
胖子順勢往旁邊一讓,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就這麼一耽擱,四眼已經衝出了七號車廂,跑進了六號車廂。
但他那點體力哪跑得過乘警。
剛跑到六號車廂中間,四眼腳下一絆,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後面追上來的乘警一個餓虎撲食,直接把四眼死死按在了鐵皮地板上。
「咔嚓」一聲。
冰冷的手銬再次鎖住了四眼的手腕。
七號車廂里。
黎叔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手裡盤核桃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那張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老臉上,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四眼又被抓了!
而且這次是人贓並獲,當著一車廂人的面,鐵證如山!
最要命的是,四眼知道的太多了。
以四眼那拉胯的心理素質,進了局子絕對扛不住審訊。
到時候拔出蘿蔔帶出泥,整個團伙都得跟著完蛋!
黎叔轉過頭,聲音壓得極低。
「走。」
小葉也沒了之前的從容,臉色有些發白。
兩人立刻站起身,連行李都顧不上了,直接朝著八號車廂方向的車門快步走去。
他們必須趕在乘警盤查之前,找機會躲起來或者跳車。
五號車廂里。
王薄一直盯著七號車廂的方向。
透過車廂連接處的玻璃門,他把黎叔和小葉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王薄眯起了眼睛。
「他們要跑。」
王麗坐在旁邊,雙手護著肚子,搖了搖頭。
「別管。」
王薄轉過頭,看著七號車廂里還站在原地的胖子,眉頭緊鎖。
「黎叔跑了,四眼被抓,胖子還在這。」
這就很不合理。
按照黎叔的規矩,出了事肯定是大家一起撤。
胖子不僅沒跟著跑,剛才反而還故意擋了乘警一下,現在更是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那。
沈昊軒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幕,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胖子不會跑,他要等黎叔倒台。」
王麗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沈昊軒。
「你怎麼知道?」
沈昊軒聳了聳肩膀。
「猜的。」
沈昊軒心裡門清。
胖子這是要借條子的手,把黎叔徹底踢出局。
只要黎叔一倒,胖子就是團伙的新老大。
這幫賊玩起黑吃黑來,簡直比誰都狠。
就在這時。
被按在六號車廂地板上的四眼,突然抬起頭,扯著嗓子歇斯底里地嚎了一句。
這一嗓子,直接讓車廂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被按在鐵皮地板上的四眼,扯著破鑼嗓子發出一聲絕望的嚎叫。
「黎叔!二哥!救我啊!」
這一嗓子,直接把七號車廂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正準備往八號車廂溜的黎叔,腳步猛地一頓。
還沒等黎叔做出反應。
一直站在過道中間的胖子,突然轉過身。
他抬起那根粗壯的手指,直勾勾地指著黎叔的背影,扯著嗓子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大家抓住那個穿唐裝的老頭!他是賊頭!」
這句話一出來。
整個七號車廂瞬間炸了。
所有旅客的目光,就像是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從四眼身上挪開,死死地釘在了黎叔的身上。
黎叔停在八號車廂的鐵門前。
他沒有跑。
黎叔緩緩轉過身,那雙老謀深算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殺氣。
他就這麼死死地盯著胖子。
胖子現在是徹底豁出去了。
他迎著黎叔那吃人的目光,脖子一梗,臉上的橫肉劇烈地哆嗦著,大聲嚷嚷起來。
「看什麼看!你偷了人家東西,還想跑?」
黎叔看著胖子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突然笑了。
那笑容極其冰冷,透著一股子看透一切的輕蔑。
「胖子,你好樣的。」
說完這句話,黎叔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沒有推開鐵門逃跑。
而是把雙手背在身後,慢條斯理地走回了七號車廂,穩穩噹噹地坐回了自己原來的座位上。
那架勢,不像是個被當場指認的賊頭子,倒像是個準備視察工作的領導。
這時候,兩個乘警已經押著灰頭土臉的四眼走了過來。
帶頭的乘警臉色鐵青,死死盯著胖子。
「你剛才喊什麼?你說他是賊頭?」
胖子挺直了腰板,滿臉的正義凜然,指著坐在那裡的黎叔。
「對!他叫胡黎,是我們這夥人的頭!這車上偷東西的事,全是他指使的!這小子也是他手底下的人!」
乘警眉頭一皺,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聽你這意思,你也是一夥的?」
胖子一聽這話,趕緊換上了一副比竇娥還冤的表情。
「警察同志,我是被他脅迫的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不敢不聽他的!我心裡早就想舉報他了,今天可算逮著機會了,我這叫戴罪立功!」
乘警冷笑了一聲。
在綠皮火車上幹了這麼多年,這種狗咬狗的戲碼他見得多了。
乘警直接從腰間掏出一大串手銬,聲音嚴厲得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是不是脅迫,回局子裡再說!全給我帶走!」
幾個乘警立刻衝上前。
咔嚓咔嚓幾聲脆響。
黎叔、四眼、胖子,還有那幾個沒來得及跑的小嘍囉,全被冰冷的手銬鎖在了一起。
黎叔站起身,雙手被銬在身前。
他沒有反抗,也沒有辯解,只是深深地看了胖子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一行人被乘警押著,浩浩蕩蕩地朝著乘務室走去。
五號車廂里。
沈昊軒靠在椅背上,把這齣大戲從頭到尾看在眼裡。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臥槽,這黑吃黑的戲碼,簡直比香港黑幫電影還要精彩一百倍!
胖子這招借刀殺人,玩得是真特麼溜。
直接用條子的手,把自己的老大給送進去了,順理成章地接管整個團伙。
這智商,這手段,誰敢說他是個沒腦子的莽夫?
沈昊軒搖了搖頭,端起茶几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