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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扶危濟困

2026-09-18 00:30:16 作者: 故鄉月晚

  走了不多久,就看見一處梯田,梯田左近是一座木屋,木屋用籬笆圍起來,裡面空地左右開闢了兩塊小田地,種了些時令蔬菜,兩塊田地中間是一條石板小路,屋前又放這一口大水缸,和一堆用來燒火的柴草,分在木屋兩邊。

  方緣和尚推開籬笆門,走進木屋,拿著大茶壺,滿滿倒了碗茶,大口喝下,然後一拍腦袋,後知後覺的懊悔道:「錯了,錯了。」

  張元忙問:「師父,什麼錯了?」

  「我剛剛不應該那麼著急的喝茶?」

  方緣看張元疑惑不解的樣子,又解釋一句,「你既然拜我為師,不是應該讓你倒茶遞給我嗎?」

  說罷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頭一次當師父,還是沒有經驗啊。」

  說完又意有所指的瞥了張元一眼,儼然一副我做師父沒有經驗,你做徒弟也沒有經驗嗎,這種事還要我說?

  張元被那一眼刺激的心火直冒,想:要不要我手刃了你,再拜一個老師,漲漲經驗?

  明明是自己進屋後,生怕別人要跟他搶水喝一樣的第一時間給自己倒了水,反過來還怪我。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好漢不吃眼前虧,只能低頭歉意的說:「我再給師父倒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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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緣詫異的問:「我已經不渴了,還倒茶幹什麼,難道你想倒碗敬師茶,然後自己喝了,這樣就可以抬抬輩分和我平起平坐了?年輕人歲數不大,心思挺多。」

  張元感覺一股邪火突突直冒,把腦門上一堆誰心思多的問號都燒沒了,現在只有一個心思,漲漲當徒弟的經驗。

  雖然內心很憤怒、但實力不允許的張元只能木然的站在一邊不說話了。

  但這並不妨礙方緣繼續說話,只聽方緣說:「眼看天色將晚,怎麼,還要為師親自做一頓飯招待招待你?」

  張元並不想和他說話並想向他扔一個手榴彈。

  一言不發的走向鍋台。看著張元在淘米煮飯,方緣仿佛黃世仁周扒皮附身一樣的,躺在椅子上,感覺快樂極了。

  而張元則全程黑著臉,把飯煮上了,又從院中拔了些青菜,想炒個菜,然而找了找,沒發現油,所以問道:「師父,油呢?」

  「沒有油就不能做飯了嗎?」方緣反問道。

  「師父,我想炒個菜。」

  「沒有油就不能炒菜了嗎?」方緣繼續反問道。

  氣的張元恨不得把鍋鏟子摔在鍋台上,喊一句——你來,你行你上。

  方緣微閉著眼淡定的說:「把油換為水,不一樣可以炒菜。」

  把油換為水?張元稍一思索,旋即勃然大怒,你管這叫炒,這是燉。

  好傢夥,好傢夥,你開心就好,不用管我的死活。

  張元一邊內心碎碎念,一般燉起了青菜。

  飯菜做好,兩人落座吃了起來。吃完飯,方緣站起來打了個哈欠,向床上走去,自言自語道:「吃完飯不用刷鍋就是好,睡覺嘍。」

  說的張元又是一陣火起。說起睡覺,方緣又轉頭對張元說:「屋裡也沒有多餘的床,你在灶頭鋪點乾草,趁著現在灶里還有餘溫,早點睡,暖和。」

  張元聽了又是一陣牙根直痒痒,我可謝謝您,對我真關心。

  刷完鍋,去柴草堆找些細軟的草草葉葉鋪在灶頭,躺下後,嘆了口氣,這一天終於結束了。拜了個這樣的師父,也是倒霉,先學點武吧,羅漢拳就羅漢拳,有總比沒有強。籌劃著名不可知的未來,張元也進入夢鄉。

  第二天張元還在夢鄉,夢中自己練就絕世武功,拳打西門照,腳踢左尊武,少林武當的掌門方正和清虛站在身後,一臉拜服,大喊:大俠神功蓋世,天下第一,千秋萬載,一統江湖。哎哎,這詞好像有點熟,感覺似乎不對啊。不管了,爽就完了。

  正開心著呢,只聽一聲霹靂,張元猛地被嚇醒了,左右尋找哪打雷了,卻看到一張很有喜感的臉。只聽方緣說:「醒了?醒了就趕緊做飯,吃完飯還有事呢。」

  事?張元一下子就抓住重點了,哈哈,自己剛拜師還能有什麼事,當然是傳授武功了。想到著,被打擾美夢的事也不計較了,麻溜的燒火做飯,吃完飯,方緣抹了抹嘴上不存在的油水,等張元也吃完,站起來說:「徒弟,走了,刷鍋這種事先放下。」


  就走出來屋子,張元激動的跟了上去。一路往山下走去,越走張元心裡越嘀咕,這,這不對吧,為什麼往山下走啊,難道其實他連羅漢拳都不會,想找個相熟的武館代勞,他賺點中介費?

  這都穿越了也能碰到黑心中介?你個狗中介不得好死。

  走到山腳下的小村中,張元這才知道自己誤會方緣了,他不是想當中介,他是想全都要,找一個朋友教張元羅漢拳,一分錢都不用出,含淚淨賺百分百。

  張元看著對方,心想:恕我眼拙,萬萬沒想到你竟能黑心到這種地步,果然人不可貌相,我服了。

  進了村子,走到一個茅屋前,方緣雙手合十,對屋內說道:「阿彌陀佛,施主在家否,貧僧趕路口渴,想討碗水喝。」

  一位臉色悲苦的蒼老婦人從屋之走出,端著一碗水,遞給了方緣和尚,方緣雙手接過,捧著碗一口喝完,將碗送回,合手說道:「多謝施主,貧僧昨日偶得二兩銀子,於出家人無用,今便送於施主,阿彌陀佛。」

  言吧就拉著張元轉身疾走,把老婦人的呼喊甩在了身後。

  兩人一路快跑,跑到聽不見聲音才停下,兩人相視大笑,做好事做的像被抓住現形的小偷一樣,這種感覺,也還不錯。

  笑略止,方緣突然一板面孔,說:「你不要以為我們做了什麼好事,我們只不過丟棄了我們不需要的東西,老婆婆接過我們不需要的東西減輕我們的負擔,是她在做好事,勿懷自矜之心。」

  張元笑著說:「你認為老婆婆在做好事,豈不是認為老婆婆有自矜之心?我們丟棄了我們不需要的東西,老婆婆拿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不過各取所需,誰又為誰做了什麼呢?。」

  方緣和尚聽了大笑:「你果然是個有慧根的人,」轉又輕嘆,「沒入少林確實可惜了」。

  張元小心翼翼的搭腔道:「那?」

  方緣笑了笑:「沒有緣分就是沒有緣分,強求無益。」

  張元也只能息心,不再談入少林。

  方緣和尚看著來路,轉個話題,說:「前天我路過那個村子,偶然聽村人談到剛剛那個老婆婆,那個老婆婆,丈夫早沒了,辛苦將兒子養大,娶妻生子,沒幾年,兒子卻病死了,兒媳守不住苦日子,跑了,只留個體弱多病的女娃娃,生計之艱難不可想像。」

  張元聽了也只有沉默。

  方緣和尚神色轉哀,談起了往事:「我被逐出少林,曾想天下漂泊,四海為家,但後來我還是回了嵩山,隱居於山林之中。因為塵世太苦了,我不願意再入塵世了。」

  張元看著這張滑稽面孔上的哀傷,才發現了他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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