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路沉默的走回了木屋,回到木屋,方緣和尚臉上又露出快樂的笑容,對張元說:「既然你已拜我為師,我就將羅漢拳傳授給你。」
張元勉強應付的說:「多謝師父。」
方緣和尚大手一揮,豪氣的說道:「你我師徒之間何須言謝。」
張元木著臉懶得敷衍了。
方緣和尚也不管張元的表情如何,就一招一式的演示著羅漢拳,張元雖然對於羅漢拳嗤之以鼻,但好歹是武功,也是很好奇的認真觀看。
方緣和尚連著演練了三遍,氣定神閒的收了功,輕鬆的仿佛不是演練武功,是散步回來了一樣,張元大為吃驚,心想:難道其實他是個深藏不露的謙虛型高手?
心裡想著這些,張元不禁夸道:「師父果然武功高強,演練武功仿若閒庭信步一般。」
方緣和尚愕然道:「這種事很難嗎?練的多了自然如此了。」
張元聽了這話,暗戳戳的喜道:難道師父武功已經返璞歸真了,而且是個覺遠那樣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厲害的人物。
心裡剛剛高興一下,方緣和尚又接著說道:」山下幾家武館的老館主都能做到這樣啊。」
張元瞬間心拔涼拔涼的,暗暗自嘲道:好吧,我還是見識太淺了。雖然心裡已經拔涼拔涼的了,但遇見武功哪有不練的道理,萬丈高樓平地起,羅漢拳怎麼啦,練它。
一轉眼一個月過去,張元已經將羅漢拳練得有模有樣的了,習武的熱情也退了下去,每天混混日子般胡亂練幾遍,安慰自己道:也是能強身健體的。
繼而又嘆了口氣,叱吒風雲的江湖生活是遙不可及了。
方緣和尚看著張元開始這樣混日子,一日一日的欲言又止,欲言又止,終於有些忍不住了,走上前對張元說:「你在此地好好練拳,我去去就來。」說罷大步離開。
不一會帶來了個面色蠟黃,容貌清癯的中年和尚。
中年和尚來了也不說話,徑直走入屋中。
方緣和尚叫上裝模作樣練羅漢拳的張元也走進了屋子。
方緣和尚讓張元盤坐在地,說道:「一會方海師兄會傳你內功,要好好記住運行路線。」
方海和尚盤坐於張元背後,說了一句:「靜心自守。」便不再言語。
雙手抵在張元背後,運起內力傳於張元體內,按特定路線循環起來。一遍兩遍三遍,三遍一過,方海和尚便緩緩收功,站起來說:「此間事了,我便去了。」
略頓了頓,又說道:「你與少林的緣,也盡了。」
方緣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目送著方海走遠。
看著方海越來越小的身影,方緣想起了小時候,一段當時感覺辛苦勞累,後來每每懷念的少林生活。
那時候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早課,做完早課要掃灑庭院,掃灑完庭院去吃清淡的齋飯,還吃不飽。
吃完齋飯,要挑水種菜、砍柴舂米,累個半死。
吃完晚飯,又要做晚課。幾無閒暇。
但那個時候沒有煩心事,每天痴痴呆呆的,師兄弟作弄他,他也不在意,師長訓斥他,他也不招惱。
方正師兄誇他有慧根,他高興了好幾天。
方正師兄是頂好的,說話做事都有條有理的,還經常幫助師弟,師長們都很看重他,師弟們也都很信服他。
也只有方正師兄不認為他傻,說他有慧根,嘿,有慧根。想到這,方緣嘴角露出一抹開心的笑容。
過了幾年,習了武藝,自己卻仿佛突然開竅了,變的機靈了許多,每天調皮搗蛋偷奸耍滑,趁胖師兄熟睡後,在他臉上畫烏龜,和瘦師弟偷懶時,在他背後貼字條「我愛偷懶」。
早課晚課都是睡覺的好時光,砍柴挑水都是玩耍的好機會。
惹得師長不喜,同門厭煩。只有方正師兄對他的惡搞不以為意,寬容諒宥。只有偷懶耍滑,不做課業時進行勸誡,但也從不告密,不像有些同門。
可惜對於武功自己並不上心,天賦也一般,不像方正師兄,天賦異稟。雖然方正師兄偶爾會指點一二,但對武藝的增進也是杯水車薪,用處不大。
然後他被分配到齋堂,方正師兄則被分配到了羅漢堂。在那以後就很少見面了,但方正師兄還是和以前一樣和氣。
後來,他發現少林並不像他想像中的那麼美好。
他腦海中又浮現了死去的佃戶一家。
沒有糧食的佃戶跪在大門口哀求明年有了收成再補交租子,可是被武僧強行驅趕走了。
那個佃戶他認識,以前還一起砍過柴,還到他家喝過茶,有一個患病的老母。方緣趁空閒跑到他家問問情況,可是卻發現他一家都死了。
他不知道當時在想什麼,只是拼命的跑回寺里,衝到方丈面前大聲的問:「為什麼,為什麼要收那麼重的租,為什麼讓人去沒有糧食的佃戶家收租。佛門不是慈悲為懷嗎?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然而答案是:方緣三毒作祟,屢破戒律,不知悔改,逐出少林。
若非方正師兄求情連武學也要被追回。
方緣轉頭看向張元,不知道為什麼,他對這個年輕人有一種莫名的好感,一見如故,也許這就是緣法吧。
等張元收功,站起身來,看著師父,一臉愧疚的喊道:「師父……」
卻被方緣舉手阻止,方緣喃喃道:「我與少林的緣分在我出寺的那一天就盡了。」
「師父為我付出如此之大,徒兒萬死難報。」
張元說完又小心翼翼的加了一句:「只是不知這是什麼內功?」
方緣一臉自豪的說:「這是少林內功。」
張元說:「師父,我知道是少林內功,我是說這是少林的什麼內功?」
問完,他突然怔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著方緣說:「不會就是叫少林內功吧?」
方緣黑著一張臉,瞪著他說:「那你想要什麼,易筋經啊。」
看著暴怒的師父,張元只能心裡說一句:「也不是不行。」
不過不甘心之下,張元還是說道:「師父,不過區區基礎的少林內功……」
「什麼?區區?你知不知道你師父我練的也不過是少林內功。你想練什麼?」
張元心想:不過人手一本的基礎內功,看把你自豪的。
方緣解釋道:「要知道,內功是門派的根本,非門派弟子概不外傳,基礎內功,俗家弟子都習不得。」
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要不是我知道未來的主角被少林方丈親授易筋經,我差點就信你的了。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的,但表面上還是唯唯諾諾的表現出認錯的乖巧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