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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謀劃

2026-09-18 00:43:04 作者: 西無魚

  真武靈境能夠賦予執業者超凡能力,但是初選考核者除外。

  因為他們都是沒有任何超凡能力的普通人,所以靈境的初選考核判定比較寬鬆,主要依據初選考核者在執行任務過程中的綜合表現進行評分。

  對於這樣的判定依據,譚桐完全認可。

  畢竟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攪動三地局勢就已經難如登天,想要刺殺一國元首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在原始星老家,譚桐都不知道社區書記是誰。

  當前世界類似於老家一戰和二戰的發展階段,刺殺一國元首的難度極大,且不說維克托三世身邊層層護衛,單是接近他的機會就微乎其微。

  譚桐心中清楚,真武靈境既然設下這樣的任務,必然留有可行之路。眼下替代的身份能夠讓他接觸到維克托三世的消息,已經是真武靈境給予的特殊身份福利。

  看來此次任務的重心可以先放在安定穗城內部,至於刺殺行動,有專門的刺客在,等維克托三世來了再見機行事不遲。

  心中暗想完畢,譚桐適時露出一副恍然且遺憾的神色,起身道謝:「多謝主任解惑,屬下茅塞頓開,這就回去思考些穩妥些的辦法。若是日後真能得到陛下賞識,上表陳情,今日提攜點撥之恩,屬下必定銘記在心,絕不辜負主任栽培。」

  提休斯看著懂事識趣,又會做人的譚桐,心底愈發滿意,笑著擺手:「你有這個心就好了,你們年輕人,不要急躁,有的是建功立業的機會。」

  顯然,提休斯並不期望譚桐能夠提出什麼好的建議,只是把他當作一個初出茅廬、急於表現的年輕人來安撫。

  譚桐自然明白這一點,面上恭敬地點頭稱是隨後躬身告退。

  走出主任辦公室,走廊深處的隔絕感緩緩褪去,外界嘈雜的人聲、辦公的響動層層漫入耳畔。譚桐步履平緩地走在長廊里,表現得十分平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但腦袋裡一直在頭腦風暴:什麼任務、局勢、艾圖斯、刺殺、軍隊如走馬燈一般接連滾動。

  「眼下維克托三世暫緩前來,局勢僵持未定,表面錯失良機,實則利弊並存。一般來說,參與刺殺行動越深入,任務結算評價肯定更高。」

  萬事開頭難,看來又要智鬥了。

  方才提休斯那幾句解答,不僅解釋維克托三世暫緩巡幸的緣由,還一針見血,點透了如今穗城進退維谷的死局。

  城內貴族與商會陽奉陰違,囤積居奇,造成民生不穩。城外戰事膠著,炮火不息,隱患始終高懸。

  內外兩層憂患不解決,穗城邊算不得真正的安穩,維克托三世絕不會以身涉險,踏入這座暗流洶湧的城池。

  譚桐心底隱隱生出一絲焦灼與疑惑。

  前世他所知的歷史軌跡里,從未有過這般長久僵持,帝王遲遲不臨穗城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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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自己的重生引發了蝴蝶效應?

  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到來,遲遲未曾主動破局,才導致維克托三世推遲穗城之行?

  難道我是前世歷史的一部分?

  要是維克托三世最終還是沒來穗城,那自己不是白來了嗎?

  又該怎樣完成任務?

  被動等待,是必死之局。

  譚桐心神一定,心底驟然生出一股果決的狠勁。

  有棗沒棗,先打一桿!

  坐等時局自行好轉遙遙無期,守株待兔只會錯失唯一的刺殺良機。

  既然如今已知癥結所在,就不能只是觀望,必須主動破局,親手抹平內外兩重隱患,硬生生為維克托三世鋪出一條「安穩入城」的路。

  無論結果如何,寧願犯錯,也好過什麼都不做。

  譚桐腳步減緩,腦海中不斷勾勒完善初步的破局方略。

  ……

  午休時間結束,辦公走廊人聲漸起。

  譚桐重整神色,再度敲響了提休斯的辦公室大門。

  提休斯抬眸看來,見去而復返的譚桐,眉宇間帶著幾分疑惑:「怎麼,還有事?」

  提休斯放下手中的文件,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審視。

  譚桐微微頷首,神色從容:「主任,上午聽聞陛下暫緩巡幸的緣由,屬下回去思慮許久。若任由眼下局面持續,我們永遠抓不住立功升遷的機會。所以屬下反覆推演,整理出幾套方案,或許有助於快速肅清穗城隱患,平定城內局勢,為陛下巡幸鋪路。」


  提休斯聞言,原本略顯慵懶神色掠過一絲的興致,指尖輕叩桌面,並且坐直了身軀。

  他被困在駐外辦主任這一邊陲職位多年,日夜盼著做出功績,調回銀光城權力中心。此刻聽到有破局良策,哪怕尚存疑慮,也瞬間提起了精神。

  「你說說看。」

  譚桐條理清晰,緩緩道出第一條計策:「如今穗城民心浮動,民間牴觸深重,除了權貴富商們囤居奇貨,其實根源在於兩國征戰帶來的身份對立與認知隔閡,建議在處理貴族之前,首先獲得民間各階層的支持。」

  「你說的在理,可具體要如何著手?」提休斯指尖一頓,目光微凝,「穗城三教九流盤根錯節,貿然示好,恐怕只會被視作籠絡人心之舉,反倒落人口實。」

  譚桐早有準備:「屬下以為,籠絡民心,要轉變觀念,必須從最底層入手,擴大影響力,做好思想宣傳。」

  「屬下建議,駐外辦即刻啟動全城輿論宣傳專項工作,主推和平共贏、民族同源、命運與共的核心理念。淡化奧蘭占領者的強勢身份,重點採編兩軍互助、官民幫扶、商貿互通的正面事跡,用官方輿論消解對立矛盾,軟化底層百姓的牴觸心理。」

  提休斯沉吟片刻,緩緩點頭:「輿論先行,確實是最穩妥的切入點。但只靠幾篇報導、幾場宣講,恐怕影響力有限,難以真正引動人心。」

  譚桐頷首,顯然對此早有考量:「主任所慮極是。所以屬下還準備了第二套宣傳方案——廣而告之。在港口、車站、旅館、廣場、市政廳等人流量多的地方設置宣傳橫幅,只展示簡短的宣傳口號,朗朗上口、簡單明了即可。要是拉不上橫幅,還能派遣工人在牆上、地上寫上大字,讓人一眼就能看見。」

  聽到這麼多新奇直白的詞彙,提休斯的興趣愈發濃厚:「輿論造勢本就是你們新聞部的本職,落地不難。但城中居民久經戰亂,單憑文稿,未必能讓他們真心買帳。」

  「自然不止於此。」譚桐接續開口,「我們是外來者,城內民眾對我們始終心有芥蒂和防備,不如在每個街道和社區,選取一些本地居民,作為政策明白人,許以重利,讓他們宣傳我們的利民政策和懷柔思想。」

  提休斯聽到此處,眼中精光一閃,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妙!本地人說本地話,本地人信本地人,比我們這些外來面孔說上千句萬句都管用。只是這『政策明白人』的人選,必須慎之又慎。若選到與舊貴族牽連過深之人,反倒可能成為內應,泄露我部機密。」

  譚桐點頭:「主任放心,人選方面屬下已有腹稿。其一,優先挑選戰亂中家宅被舊貴族強占、或親眷受其迫害的平民,其二,本地商人大半有求於我們,只需做些承諾,他們便會主動靠攏,成為我們在民間的傳聲筒。」

  「不錯的想法。」提休斯連連點頭。

  「而且,我近期採風調研,發現穗城底層民眾識字率不足五成,報紙訂閱率更是不足一成,純文字宣傳覆蓋面極低。想要浸潤民心,需得用更接地氣的方式。」

  「你細說接地氣的方式。」提休斯已然來了興致。

  「屬下建議編寫數首簡單通俗、朗朗上口的和睦童謠,以兩國共生、安居樂業、盛世太平為核心內容,讓街巷的流浪孩童四處傳唱。童謠無聲潤物,不需識字、不需研讀,口耳相傳便能深入人心,不出數日,便可消解大半民間戾氣,穩固底層民心。」

  提休斯眼神愈發明亮,連連稱是:「此法巧妙,接地氣、不留痕跡,遠比生硬的官方宣講管用。那貴族與商會陽奉陰違、囤積居奇的頑疾,你又有什麼方法?這些貴族和商人油滑狡詐、抱團根深,尋常勸說根本無用。」

  提休斯都會主動提問題了!

  譚桐心知,穗城大半物資、人脈、話語權,盡數掌控在本土貴族與商會手中,他們才是哄抬城內物價,暗中作亂的核心根源,也是最難根除的隱患。

  譚桐眸光微沉,語氣帶著一絲冷冽的果決:「貴族與商會不在乎臉皮,最重利益,尋常勸諫協商,只會被他們虛與委蛇、百般搪塞。既然軟的無用,便來硬的。屬下建議,由主任您的名義,設宴邀約穗城所有本土貴族、商會話事人赴宴。名為聯誼敘舊、商談合作,實則擺一場鴻門宴,一次性清算所有隱患。」

  提休斯心頭一凜,面露遲疑:「鴻門宴?」

  「哦......就是宴會的名字,城內有一座叫作鴻達的大樓,是穗城的地標建築。要是選取鴻達樓舉行宴會,聲勢盛大、體面十足,足以彰顯您的誠意,讓一眾權貴放下戒備。」譚桐連忙解釋道。

  「鴻達樓倒是不錯,那麼接下來如何做?這群人根基深厚、盤根錯節,貿然動手,恐會激起城內大亂。」


  「不會大亂,只會大治。」譚桐語氣篤定。

  「屬下有個想法,宴會上主任出面,當眾宣布駐外辦的教育新規:奧蘭、普林共建聯合啟蒙學習班,全城貴族、商會子弟,統一送入班中就學。」

  「一則,可從小教化同化,淡化對立思想,根除反叛根源;二則,各家子嗣盡數入班,等同於握有人質,死死掐住各家命脈,讓他們不敢再囤積物資、暗中作亂。」

  「宴會上必定有人仗著家世底蘊帶頭牴觸、拒不遵從。屆時只需要當場立威、殺一儆百,餘下眾人畏懼震懾,自然盡數俯首聽話。」

  「只要貴族商會安分,物資流通便會恢復,物價自然回落,民生亂象隨之消解。城內局勢一穩,陛下的顧慮便少了大半。」

  一番話層層遞進、利弊分明,狠辣卻穩妥。

  提休斯長久沉默,指尖輕叩桌面,心底反覆權衡利弊。

  他清楚此舉風險極高,一旦把控不當,便是滿城動盪。可一旦成功,便是無可替代的卓著功績,足以讓他脫離邊陲穗城,調回帝都核心。

  良久,提休斯看向譚桐,神色複雜,言語中透露出疑惑:「科爾,這些方法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他的心中咯噔一下,說來說去,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並非屬下一個人的主意,在銀光城時,我的叔父卓文伯爵經常和我提起前線形勢,想來這些觀點也是他和一些好友的想法。」

  「原來是這樣,等回到銀光城後我想去拜訪你叔父,不知可否請你引薦一二?」

  「主任不必如此客氣,若我能立下功勞,必不負主任大恩。」譚桐信誓旦旦,語氣誠懇。

  「好。」提休斯猛然拍板,眼神堅定,「此事,全權交由你負責。宴會我來邀約,時間就定在明晚,屆時你務必到場。」

  「另外,今晚辛苦你連夜趕寫宣傳文稿,明日一早由新聞部全城刊發張貼。至於童謠傳唱,你方才說有渠道?」

  譚桐心底暗自腹誹:離譜,想完對策後全成我的活兒,果然哪裡的領導都喜歡壓榨牛馬。

  譚桐很想一拳把提休斯打翻在地,讓他體驗一把打工人的怒火。

  但面上依舊恭敬:「屬下採風期間,結識不少流浪孩童,可交由他們傳唱,只需撥付一筆酬勞即可。」

  「錢我即刻特批,明日一早你去財務部支取。」

  提休斯爽快應下,隨即追問:「童謠今日能否完工?」

  局勢當前,不容藏拙。

  譚桐當即應聲領命:「屬下今夜必定完成。」

  接下來大半下午,譚桐留在辦公室,與提休斯反覆敲定方案細節。比如摸排貴族和富商家中直系後輩,舉辦學習班需要和穗城市政府溝通,最為關鍵的,伊萊亞斯是目前穗城的最高長官,提休斯需要立即向他匯報,沒有伊萊亞斯的默許,上面一系列工作根本無法實行。事無巨細,均一一落地。

  直到下午結束,提休斯順利敲定所有方案,抽身離去。

  領導的難題解決了,譚桐的牛馬夜班才剛剛開始。

  為保證宣傳思想工作的時效性,譚桐當夜伏案不休,趕寫數十篇和睦共生的宣傳文稿,同時編寫了數首簡單易懂、適配市井傳唱的童謠。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提休斯的秘書便前來取走所有文稿。

  簡單審核無誤後,駐外辦即刻官宣刊發,全城張貼、街巷播報,鋪天蓋地的正向輿論,短短時間便覆蓋整座穗城。

  文稿交付完畢,譚桐第一時間聯繫小蟲子,將整理好的童謠交給他,並撥付首批酬勞,讓他安排所有流浪孩童分散在全城的街巷、集市、民居區等人流量多的地方,沿街傳唱。

  稚嫩清亮的童聲此起彼伏,迴蕩在穗城的每一個角落,沖刷著戰亂殘留的戾氣與對立恨意,悄然為即將到來的聖穗節營造出一片太平安穩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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