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聖穗節僅剩五日,全城萬眾矚目,浩浩蕩蕩的皇家儀仗,終於入城。
維克托三世親率皇家禁衛軍主力進駐城中,鎏金旌旗連綿成片,猩紅王旗迎風翻卷。整齊劃一的鏗鏘馬蹄和裝甲汽車引擎聲震耳欲聾,護送王駕緩緩駛入穗城腹地。
維克托三世多疑嗜血,不會將自身安危假手於人。
入城後第一時間,他便全盤接手穗城防務,將原本駐守城內的地方駐軍、城防警察盡數調離核心區域,由皇家禁軍代替,崗哨遍布要道與制高點,戒備森嚴到令人窒息。
即使如此,民間節慶氛圍依然熱烈,像是壓抑很久終於尋到出口。
誰也無法想到,在這一派盛世太平的現象下,殺局正在形成。
接下來幾日,譚桐表面輕鬆,每日按時到駐外辦辦公,實際上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與阿米爾借著互通消息,一遍遍打磨完善斬首行動計劃,只為消除所有可能出現的紕漏與變數。
譚桐心底始終藏著一樁顧慮:聖穗節維克托三世巡行雖是公開的慶典活動,但奧蘭皇室規矩森嚴,歷年巡行路線、安保部署,只在活動前兩天才對內公布。只是兩天時間,不足以讓他們摸清布防細節,更何況要踩點準備,導致斬首行動的籌備時間極其緊張。
為了保險,唯有搶占先機。
譚桐思慮再三,決定先拿到一手核心信息,於是他主動找到提休斯。
「主任,此次聖穗節陛下親臨穗城巡行,是全城的頭等大事,也是彰顯穗城安穩風貌、宣揚帝國威儀的絕佳契機。我想加入隨行隊伍,全程跟進,撰寫專題報導,也好在陛下面前露露臉。」
提休斯聞言頗為讚許:「你的想法周全妥當,既然你主動請纓,便入編隨行採編隊伍,待會隨我一同參加陛下巡行隨行人員的保密會議。」
「屬下明白,定不負主任提攜。」譚桐心中大石微落。
隨後,譚桐跟隨一眾隨行官吏、採編人員,列席這場級別極高的巡行保密部署會議。
偌大的會議廳肅穆森嚴,落座之人皆是帝都隨駕高官、穗城軍政核心公職,人人正襟危坐,無人敢隨意低語。
譚桐踏入會場的瞬間,心神便暗自收緊,心底警鈴大作。
主席台上,菲茲大公赫然端坐在主位。
譚桐眼底微光瞬間斂盡,心中警惕:「我與菲茲素有舊怨,今日對方身居高位,伴駕入城,一旦自己稍有出格舉動,必定會被對方死死盯住,全盤布局皆有可能暴露。」
譚桐當即徹底收斂周身所有鋒芒,混在末席人群之中,刻意弱化自身存在。
菲茲大公面色冷厲陰沉,周身凜冽氣場,目光沉沉掃過全場。
「今日召集諸位列席,只為一樁要事。」他抬手輕叩桌面,「陛下準備在聖穗節舉行巡行,此事關乎帝國的顏面與邊境聲望。巡行路線、安保部署,皆屬臨時機密,嚴禁私傳、嚴禁外泄。即日起,所有隨行人員,嚴守最高保密紀律。但凡出現半分消息紕漏,一律按通敵叛國重罪論處,絕不姑息。」
寥寥數語,字字嚴苛,將全場氣氛壓得愈發窒息。
一眾官吏盡數低頭應諾:「謹遵大公號令。」
講完開場白,菲茲大公起身整理衣袍,淡淡丟下一句「公務在身,先行離場」,便帶著貼身護衛匆匆離去。
譚桐心底快速復盤,愈發謹慎。
會議後半程由軍方講解細節,逐條敲定巡行當日的各項安排細則,全程嚴謹周密。
整場會議落幕散場,參會人員陸續起身離席。
譚桐快步追上正要離場的提休斯:「主任,今日會議部署我已悉數記下,後續採編隨行事宜我會提前待命,絕不貽誤公務,絕不觸碰紀律紅線。」
提休斯步履不停,隨口回應:「好,你先回去休整待命,等統一通知。」
「屬下明白。」譚桐微微躬身應下,再無多餘言語。
他全程不與周遭官吏攀談寒暄,混在人流中低調離場。
菲茲大公尚在城中,耳目眾多,此刻越是低調安分,後續才越安全。
待到遠離他們的活動範圍,譚桐立刻尋了個僻靜角落,換上一身低調輕便的尋常衣衫,譚桐火速趕往和阿米爾約定的咖啡館據點。
阿米爾早已等候在此,見譚桐抵達,當即將他引入包間:「會議順利嗎?」
譚桐點頭,快速落座:「路線、停靠點位、慶典流程和隨行梯隊排布全部清晰明了。不過此次安保等級極高,禁軍接管了全城的防務,戒備力度遠超以往任何一次巡行。」
阿米爾神色凝重:「皇家禁軍駐防嚴密,訓練精良。稍有失誤,我們所有人都無從脫身。」
「所以我們必須把所有細節做到極致,不留半點破綻。」譚桐目光銳利,緊接著開口。
阿米爾鄭重頷首:「好,即刻行動。這是我們唯一的絕佳機會,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二人徹夜推演,結合精準的一手情報完善整套斬首行動計劃,只為聖穗節當天的絕殺一擊。
……
聖穗節當日,萬里無雲,旭日凌空。
盛大的帝王巡遊正式開啟。巡遊路線早已公示全城:從東城皇室行宮始發,依次貫穿東城下、中、上三條主幹道,最終直達城市中心廣場。
街道兩側人山人海,百姓爭相圍觀帝王威儀。
最外圍是穗城警察列隊阻隔人群,維持現場秩序;向內一層是整齊肅立的皇家步兵儀仗隊,衣甲鮮明,刀槍雪亮;隊伍最前方是鐵騎騎兵開道,鐵蹄隆隆,氣勢如虹;隊伍正中,是八匹純白御馬牽引的鎏金帝王馬車,車身鑲金嵌玉,尊貴至極。另外,海量禁衛軍層層合圍,將儀仗與御車牢牢護在核心。
街巷暗處,高樓窗沿、商鋪閣樓之內,無數雙眼睛死死鎖定著巡遊隊伍。
早在巡遊剛剛開始,阿米爾就已完成最終部署:「所有人牢記整場行動,東城中街拐彎處地形狹窄,隊伍必定減速,是安保最容易出現斷層的位置,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敢死突擊隊十四人,固定分為三組:前四、中六、後四。
行動開始後同步穿插禁軍護衛隊列,前排四人快速突進,強行割裂前方開路衛兵;後排四人截斷後方增援護衛,徹底鎖死前後退路。隔絕安保梯隊;中堅六人直奔維克托三世乘坐的御車,近身定點爆破。
另有掩護隊二十人,分散在沿街觀禮人群中,負責牽制禁軍,製造混亂,掩護突擊隊全速突進。
本次斬首行動,以我的第一聲槍響為發起信號。
信號一響,全線發難,不惜一切代價,死殺維克托三世。
此戰,沒有退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明白了嗎?」
一眾隊員齊聲低喝:「明白!」聲音雖輕,卻透著決絕的殺意。
阿米爾最後掃視一圈眾人:「記住,行動開始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回頭,為了普林。」
阿米爾蟄伏在東城中街一處臨街閣樓內,目光鎖定下方緩緩行進的皇家儀仗,周身氣息冷冽如冰。
所有人屏息凝神,炸藥包暗藏在衣服裡面,引線已然備好,只待巡遊馬車駛入預設拐點,便發動決死一擊。
可就在隊伍即將踏入中街拐彎口、所有人即將發難的剎那——
「砰!」
一聲突兀的槍響驟然劃破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