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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刺殺終幕

2026-09-18 00:46:45 作者: 西無魚

  劍光凜冽,破空而至。

  露台上的人這才反應過來,驚叫四起,亂作一團。

  幾名貼身禁衛提劍迎上,金屬碰撞的脆響一聲接一聲,火星四濺,劍刃翻飛。伊萊亞斯以一敵眾,出手又狠又急,每一劍都像是把命押了上去,不留半分餘地,只求一件事——弒君。

  與此同時,東西兩側宮殿的觀禮區徹底炸了鍋。

  人群里突然出現幾十名死士,他們同時暴起,拔刀就砍,見人就沖。

  觀禮的權貴們哪還顧得上體面,尖叫著四散奔逃,推搡、踩踏、哭喊混成一片,瘋了一樣往樓下護衛防線擠,只想逃出這塊死地。

  兩處宮殿轉眼亂成一鍋粥。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四座戰場同時燒了起來:西城門炮火連天,攻城血戰不停;中心廣場兩軍火併,屍體鋪了一地;東西宮殿權貴暴亂,亂象叢生;正北露台君臣相搏,劍刃相向。

  整座穗城徹底翻了個個兒,烽火遍地,殺聲不止,天昏地暗,人心惶惶。

  可誰都清楚,亂歸亂,局勢還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用不了多久,援軍就能趕到,廣場內亂一平,城門就能守住。

  等內亂一清,維克托三世再調南、北、東三面外圍駐軍合圍,普林大軍孤軍深入,必敗無疑。

  勝負、生死、大局,全壓在這短短一刻鐘里。

  正北露台的搏殺,慘烈地拖了十幾分鐘。

  伊萊亞斯渾身是血,軍裝被浸透、撕爛,傷口密密麻麻,血順著指尖和劍身往下滴。

  他終究還是力竭,重重單膝跪地,長劍撐地,身子止不住地抖,再也站不起來,徹底沒了再戰之力。

  攔他的禁衛也付出了極慘的代價。十餘名護衛在近身搏殺中重傷殞命,倒在露台上,剩下六人個個帶傷,氣力耗盡,拼盡全員之力,才算慘勝。

  露台上血流成河,屍骸遍地,慘烈得不像樣子。

  菲茲大公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維克托三世。

  維克托三世緩緩站穩,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地不起、滿身血色的伊萊亞斯,眼底滿是不解、震怒和輕蔑,冷冷開口:「伊萊亞斯,你瘋了嗎?我待你不薄,給你高位、授你兵權、賜你聲望,你到底還想要什麼?就算你能殺了我,皇帝的寶座,永遠不會交給一個弒君的叛賊!你這個瘋子,註定敗亡,留點體面,立即投降吧!」

  伊萊亞斯緩緩抬起染血的頭,眼底沒有半分悔意,只剩無盡的遺憾與落寞。

  

  他冷冷望著高高在上的維克托三世,低聲嘆了一句:「只差一步……可惜了。」

  維克托三世面色冰冷,正要再開口訓斥、宣判其死罪。

  就在此時,一旁的菲茲大公驟然瞳孔一縮,神色劇變,厲聲呵斥,聲音刺破混亂的戰場:「你是科爾?!你來做什麼?停下!不准再靠近半步!」

  硝煙瀰漫,人群混亂之間,一道身影順著東側宮殿的暴亂人流,悄無聲息地摸到正北主殿頂層露台,穩穩站在眾人視野之中。

  露台上血流潺潺,屍骸狼藉,遍地都是禁軍死傷的殘軀,硝煙裹著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里,久久不散。

  譚桐抬眼掃過這片慘烈亂象,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詫異,但僅僅一瞬便徹底斂去。

  大亂當前,生機轉瞬即逝,容不得半分雜念。

  任務為先,成敗只在分毫之間。

  他穩住呼吸,趁著眾人驚魂未定、注意力仍被伊萊亞斯叛亂牽制的空檔,快步上前,神色驟然切換成極致的惶恐與懇切,語速急促跌宕,帶著絕境求告的急迫:「陛下!大公!」

  聲音陡然拔高,起伏劇烈,字字帶著積壓已久的委屈:「昔日銀光城一事,我實屬遭人構陷,無辜蒙冤!此前局勢受限,我百口莫辯,無從覲見陳情!今日我冒死登臨露台,只求陛下和大公明察秋毫,饒恕我年少莽撞之過!我願戴罪立功、以身報國,拼死為奧蘭效力,重鑄家族榮光!」

  他越說越急,尾音微微發顫,刻意擠出幾分哽咽哭腔,眉眼間滿是受盡委屈、絕境乞憐的模樣,一時真假難辨。

  維克托三世此刻心緒大亂,戾氣翻湧,驟然聽聞陳情,稍稍壓下怒火,側首看向身旁的菲茲大公,沉聲速問:「你與此人認識?他是否可信?」

  菲茲大公深知眼下全城大亂,每一秒都至關緊要,不敢耽擱,立刻倉促回話,視線大半落在帝王身上,僅留餘光警惕譚桐:「陛下,科爾是卓文伯爵子侄,此前在城中散播……」


  就是這轉瞬分神的剎那。

  譚桐等待已久的致命破綻,終於出現。

  不等菲茲大公話音落地,譚桐雙手驟然一動,指尖利落拆開手中那台碩大的老式照相機——機身夾層彈開,一把制式手槍瞬間落入掌心。

  動作行雲流水,快到肉眼難辨。

  「科爾?小心!」

  菲茲大公餘光瞥見異動,瞳孔驟縮,厲聲示警,可為時已晚。

  「砰!」

  凜冽的槍聲炸穿露台喧囂。

  千鈞一髮之際,菲茲大公憑著本能側身猛撲,硬生生擋在維克托三世身前。

  子彈狠狠貫入他的後背,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浸透了華貴的禮服。

  可譚桐出手便是絕殺,全無半分留情。

  「砰!砰!」

  接連兩槍緊隨而至,槍聲密集短促,壓迫感窒息刺骨。

  兩發子彈精準鎖定要害,一枚擊穿菲茲大公後頸,一枚正中他的後腦。

  瞬息之間,菲茲大公軀體猛地一僵,生機徹底斷絕。

  只是他前傾撲擋的姿勢未曾收回,整個人沉重的身軀直直壓在維克托三世身上,將猝不及防的維克托三世死死束縛住。

  維克托三世被卡在原地,四肢受縛,動彈不得,眼底只剩極致的驚恐與暴怒。

  露台剩餘帶傷禁軍這才從劇變中驚醒,嘶吼著撲殺而來,兵刃直指譚桐,想要拼死護主。

  另一側,本已單膝跪地、力竭脫力的伊萊亞斯,親眼看見譚桐驟然發難,心知這是唯一的絕殺機會,絕不能被干擾。

  他咬緊牙關,憑著最後一絲殘力撐地起身,染血長劍再次出鞘,悍然迎著禁軍衝殺而去,死死纏住追兵,為譚桐擋下所有威脅。

  譚桐不敢猶豫,腳下發力,身形疾衝上前,一記凌厲狠踹狠狠落在菲茲大公屍體上。

  「嘭!」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屍身一同傾倒,維克托三世重心徹底不穩,連同菲茲的屍體重重摔落在露台血泊之中。

  維克托三世努力掙扎,只是腦袋露在外面,身體完全動彈不得。

  死亡的恐懼徹底攥住了維克托三世,他聲音慌亂顫抖:「科爾!菲茲已死,你們的恩怨一筆勾銷!饒我性命!你便是護國首功,你想要什麼,我……」

  「無需。」

  譚桐語氣冷冽無波,沒有半分遲疑。

  「砰!」

  不等維克托三世繼續利誘,譚桐再次扣動扳機。最後一絲求饒聲被槍聲徹底掐斷。子彈精準貫穿維克托三世眉心,鮮紅混著乳白的漿液濺灑在地。

  「砰!」

  為保萬無一失,譚桐手腕再抖,第二發補槍落地。

  隨後,譚桐調轉槍口,對準身下菲茲大公的屍體。




  兩槍從後背穿入,分別進入左右胸腔。

  喧囂槍火間隙,譚桐唇瓣輕動,只有自己能聽見的低語沉在喉間:「菲茲,有一個幽靈,讓我向你問好。」

  話音落下的剎那,腦海中最後一層薄霧好像徹底消散,執念已了,心神徹底澄澈空明。

  不遠處,力戰至脫力的伊萊亞斯再也支撐不住,長劍脫手,重重栽倒,被蜂擁而上的禁軍死死按在地面,徹底受制。

  與此同時,樓下巷道和宮殿樓道間,傳來密集的軍靴聲,震得地面發顫。

  密密麻麻的奧蘭援軍蜂擁登樓,冰冷的槍械齊刷刷對準露台中央。

  遠處廣場上的槍炮聲也稀疏了下來。

  奧蘭援軍已至。

  譚桐手利落扔掉掌心手槍,任由槍械滾落血泊,隨即高高舉起雙手,雙膝跪地,迎著衝上露台的領軍將軍高聲吶喊:

  「報告將軍,我要檢舉駐外辦提休斯,他是主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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