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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香腸放倒看守,怪物們第一次合作

2026-09-18 00:58:43 作者: 沫沫的竹子

  甄選大典那天,索托城萬人空巷。

  中央廣場搭起了九丈高的白玉台,馬修諾一身主事錦袍,端坐檯上,春風得意。台下人山人海,都在傳馬紅俊的名字——雖然那位「天選之子「本人此刻正躺在史萊克的床上裝死,抱著燒雞哼哼。

  廣場上鑼鼓喧天,隔著半個城都能聽見。越熱鬧越好——他上輩子就懂,辦活動最大的用處,是把所有人的眼睛釘在一個地方。

  沒人注意到,同一時間,城北分殿的後牆上,搭上了三把梯子。

  陳舟、小舞、奧斯卡,翻牆而入。

  落地,貼牆,屏息。

  分殿裡果然空了。大典抽走了九成的人手,留守的只有護殿魂師兩人、雜役四名。

  九成人力抽去撐一個場面——這種排期陳舟太熟了。公司開年會那天,伺服器宕機都沒人管。

  奧斯卡的香腸立了頭功。

  午餐時辰,四個雜役分食了一籃「善心的香客「送到門房的臘腸,吃得滿嘴流油,然後齊刷刷睡倒在了門房裡,鼾聲如雷。

  有個雜役睡相不老實,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裡還攥著半截沒啃完的臘腸。臘腸油光鋥亮,看著確實挺香。

  「這玩意兒勁真大。「奧斯卡自己都咋舌,「加了料就是不一樣。「

  兩個護殿魂師不好糊弄,他們不跟雜役一處吃飯。

  一個守前殿,一個守塔門。

  守前殿的不用管——他們不偷前殿。守塔門的那個,三十來級魂尊,抱著劍坐在塔門台階上打盹。

  劍穗垂在膝蓋上,隨他的呼嚕一晃一晃。台階上曬著太陽,曬得人骨頭都酥。

  「我來。「小舞擼袖子。

  「別。「陳舟按住她,指了指塔門旁那棵歪脖子樹,「動靜要小。「

  三息後,一隻「迷路「的兔子從牆角躥出來,大搖大擺地從魂尊腳邊跑過。

  魂尊睜眼,看見兔子,咧嘴一笑,起身去追——

  兔子鑽進了樹叢。

  魂尊跟進樹叢。

  樹叢里伸出一隻手,手裡一根沾了安眠小臘腸粉末的胡蘿蔔,直接懟進他嘴裡。

  魂尊嚼了兩下,愣了愣,直挺挺地倒了。

  胡蘿蔔從他嘴裡滑出來,滾進草叢。奧斯卡眼疾手快撿了回去,吹了吹土,揣回兜里——勤儉持家。

  小舞從樹叢里探出頭,沖陳舟比了個手勢。

  陳舟扶額。讓這位演兔子,真是本色出演,就是手段野了點。

  小舞倒是得意,辮子一甩,先躥回了牆根。一套流程行雲流水,連個響都沒多出來。

  

  塔門到了。

  石門,銅環,門上盤著一圈暗金色的紋路——不是雕刻,是一根線。一根極細的、泛著幽光的線,從門縫裡穿出來,繞著石門纏了三匝,最後沒入門軸。

  裝訂線。

  陳舟深吸一口氣,從書架里調出五片碎片——名冊紙茬、門板木芯、小錘、塗墨名冊頁、舊布鞋。

  五件東西沒有實體取出,只在意識里一靠近石門,門上那根暗金色的線,忽然亮了。

  線身一顫。

  像沉睡多年的琴弦被人撥了一下。

  那顫意順著門框傳到指尖,陳舟竟從中覺出一點……委屈。像一把鎖,等自己的鑰匙等了很多年。

  緊接著,在三個人的注視下,那根線一圈一圈地,自己從石門上鬆開了。

  鬆開的線沒有落地,而是懸在半空,線頭輕輕一擺,指向門內——像一個引路的手勢。

  石門無聲地開了一道縫。

  「我的天……「奧斯卡的下巴差點掉地上,「鎖自己開門?「

  「不是給我們開的。「陳舟盯著那根懸空的線,聲音很低,「是給它們開的。「

  他指指自己的心口。

  「物歸原主,天經地義。這門認的不是人,是頁。「

  奧斯卡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你們平時打交道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是稿子。「陳舟說,「一篇被人撕爛了、又急著消滅證據的稿子。「


  奧斯卡咽了口唾沫:「稿子……能鎖門?「

  「能。「陳舟邁過門檻,「稿子什麼都能幹。殺人誅心,餬口養家,鎖門——都是基本操作。「

  「……你們文化人真可怕。「

  三個人側身擠進門縫。

  門後是一條旋轉向下的石階,一眼望不到底,牆壁上每隔十步嵌著一盞幽幽的長明燈。越往下,空氣越涼,那股陳舟熟悉的、測運石特有的土腥味越重。

  還有一股味兒。

  陳舟的鼻子動了動——墨香。

  混在土腥味里的,若有若無的墨香。像一間巨大的、不見天日的書房。

  石階很陡,三個人貼著牆往下挪。奧斯卡舉著火把走在最後,火苗被不知哪來的氣流撩得一歪一歪,照得三條人影在牆上扭成一團。

  誰也沒說話。越往下,越不敢說話——好像聲音大一點,就會驚動這地底下壓著的什麼東西。

  石階盡頭,又是一道門。

  這道門沒鎖。那根裝訂線繞在門框上,線頭衝著門內,輕輕一勾。

  陳舟伸手,推門。

  門開了。

  沒有金光寶氣,沒有刀山劍林。

  只有一面牆。

  正對著門的整面牆上,從頂到底,密密麻麻,釘滿了牌子。

  木牌,巴掌大,每塊牌子上一行字。長明燈的幽光下,幾百塊牌子層層疊疊,像一面掛滿了靈位的牆。

  火把湊近。牌子的材質看得更清了——就是最普通的雜木,刨得倒平整,字刻得一絲不苟,一筆一划,工整得像在寫什麼功德碑。

  陳舟走近一步,看清了最近一塊牌子上的字。

  **「法斯諾行省,諾丁城,李二柱,落選,錄冊。「**

  旁邊一塊:**「聖魂村,鐵柱,落選,錄冊。「**

  再旁邊:**「諾丁學院,王聖……「**

  小舞湊過來,看清了那塊牌子,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乾淨了。

  「王聖……「她的聲音發飄,「我們舍的王聖……「

  陳舟沒說話。

  他仰著頭,看著那面牆,從第一層,看到最高一層。

  幾百個名字。

  幾百個有名有姓、有鄉有里的孩子。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那兩個冷冰冰的小字:落選。

  陳舟在心裡過了一遍自己寫過的所有稿子。爽文、虐文、打臉文——沒有一本,敢把幾百個孩子的名字釘在牆上當存貨。

  寫不出來的東西,有人做出來了。

  奧斯卡舉著的火把,在抖。

  陳舟伸出手,指尖懸在一塊牌子前,沒碰。

  他先數了最底下三層。光這三層,就有一百一十多塊。

  「這些牌子……掛了多久了?「小舞問,聲音壓得很低。

  「最舊的,「陳舟看了看牌子上的漆色,「四年。最新的——「他的指尖落在牆角一排還泛著新木茬的牌子上,「上個月。「

  上個月。

  也就是說,就在他們啃著胡蘿蔔上課的時候,這面牆,還在長。

  奧斯卡的火把抖得更厲害了。光影在滿牆的名字上跳,那些刻出來的字一明一暗,像幾百雙眼睛,眨了一下。

  小舞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看清那排新牌子上的名字,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子。

  指尖冰涼。隔著袖子,那點涼還是一個勁往他胳膊上鑽。

  「陳舟。「她的聲音抖了,「這一排……是索托城的。「

  是索托城的孩子。甄選大典還沒開選,「落選「的牌子已經釘上了。

  ——名錄,是提前寫好的。

  陳舟盯著那排新牌子,慢慢地說了一句:

  「看見沒有。所謂甄選,是屠宰前的點卯。「

  小舞咬著牙,一字一句:「那就把屠宰場,給它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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