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陳凱在驛站大堂里借酒桌打探出來的。
他帶著山鷹和兩個士兵,換了身乾淨些的麻布衣裳,從包袱里摸出幾片金葉子——出發前就備好的,薄薄一層,壓著紋路,不扎眼,在哪個世界都能換錢。櫃檯後的掌柜接過去掂了掂,笑眯眯地給了一桌酒菜加兩間上房。
「客官出手闊綽,怕是遠道來的吧?」
「嗯,趕路。」陳凱敷衍了一句,端著酒碗坐到了人堆里。
驛站大堂人聲鼎沸,往來的客商、遊俠、官吏各懷心思。酒過三巡,話匣子就打開了。陳凱不怎麼說話,只是聽。
這個世界的國號叫大乾。據說幾百年前諸國混戰,打了幾十年,後來出了一個叫莫宗的人,帶著弟子遊走各國,幫人設計機關獸。不是武器,是耕牛、是戰車、是攻城器——什麼東西都能造。他幫了當時還算不得最強的大乾太祖皇帝,一路東征西討,最終統一了天下。
「莫宗?」陳凱裝作好奇,「就是那個墨家的……」
「墨家!」旁邊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商賈拍了下桌子,「天工莫宗,墨家巨子。機關術天下無雙。那時候打仗靠的就是這個,誰的機關獸多誰贏。」
「那後來呢?」
「後來?」絡腮鬍子壓低聲音,「天下是打下來了,可墨家內部自己吵起來了。有的覺得天下是墨家打下來的,憑什麼讓皇帝一個人坐享其成?該分封,該裂土。有的覺得天下剛定,再分裂就是罪人,該幫著朝廷守住江山。」
「誰贏了?」
「誰也沒贏。」絡腮鬍子灌了一口酒,「墨家就這麼裂了。支持朝廷的叫『正墨』,留在朝堂上。想分裂的叫『反墨』——也有人叫『邪墨』——帶著自己的人走了,藏到民間。」
陳凱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回到後院,他把聽到的跟林淵說了一遍。
「大乾朝,莫宗,墨家分裂。九台機關獸,正墨帶走四台,邪墨帶走四台,皇家留下一台。青石城裡供奉的這一台,叫白虎。」
陳凱撓撓頭:「這不就是聯邦內曾經爆火的動漫……乾時明……」
「啪!」林淵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乾時墨甲。」
(作者默默擦汗——剛才差點說禿嚕嘴了。)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手環。青石城方向的光點,正懸在城外不遠處。他不確定那光點對應的是不是就是白虎,但他知道,答案在城裡。
「明天進城。」他說,「分三隊。一隊摸城防,一隊打聽消息。」
「不找正墨或者邪墨的人?」周晚棠問。
「不找。」林淵說,「都是敵人。而且這個世界武力值應該並不高。」
第二天一早,隊伍分批進城。
青石城的城牆比遠看更高。青灰色的石磚壘成,高約十丈,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樓。城門口站著兩排守軍,披甲執戈,檢查往來行人的路引。
路引是昨晚用金葉子從驛站掌柜手裡換來的。三十個人的,全套,連印章都對得上。掌柜的沒問為什麼,金葉子夠亮就行。
林淵壓了壓斗笠的帽檐,跟著人流走過城門。守軍掃了一眼穿著,揮了揮手,放行。
城內比想像中繁華。石板路兩側店鋪林立,賣布的、賣糧的、賣兵器的、賣機關獸配件的——什麼都有。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商賈、有遊俠、有官吏、有僧道,各色人等混雜其間。
趙隊長帶著幾個人去摸城防。他是特種兵出身,這種事輕車熟路。
不到半個時辰,趙隊長回來了。
「城裡常駐守軍大約三千人,分駐四個營區。」他在泥地上畫了個簡圖,「城門守備最嚴,日夜輪班,每班五十人,配四台小型機關獸。城牆上有巡邏隊,每兩個時辰換一班,路線固定,換班時有大約一刻鐘的空檔。」
「機關獸什麼類型?」林淵問。
「巡邏用的輕型機關獸,速度不慢,但戰鬥力估計不強。」趙隊長指了指簡圖上的幾處標記,「城北有個單獨的營區,戒備比其他三個都嚴。」
「城北?」
「對。營區周圍有高牆,門口有雙崗,還有機關獸巡邏。進出的人穿著跟普通守軍不一樣的官服,像是工匠或者技術官員。」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手環。光點的方向,正對著城北。
「能摸進去嗎?」陳凱問。
趙隊長搖了搖頭:「白天不行。夜裡也許有機會,但風險很大。」
林淵沉默了片刻。三千守軍,四個營區,城北戒備最嚴。光點的位置就在城北——那堵高牆後面,很可能就是白虎聖獸的所在。
另一隊打聽消息的人也回來了。
青石城的聖獸叫白虎。不是活物,是一台巨大的機關獸,由莫宗親手打造。據說啟動時需有人穿戴駕馭,威力無窮。幾百年來一直供奉在城北的祭壇里,由朝廷派專人看守。普通人進不去,也不知道裡面長什麼樣。
但也有人說,開國的時候,它動過一次。
就一次。
一夜之間,破了一座城。
林淵把所有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三千守軍,巡防路線有固定空檔。城北營區戒備最嚴,光點指向那裡。白虎聖獸就在那堵高牆後面,可能被人穿戴駕馭,威力巨大。他們的晶石儲備只夠撐十天。今天是第一天。
「先退回去。」林淵說,「白天人多眼雜,夜裡再來。」
隊伍分批撤出青石城,在城外的林子裡重新集結。趙隊長拿出白天畫的城防圖,開始分配夜間的任務。
「凌晨兩點,換班的空檔期。」他指著城北的位置,「從這裡翻牆進去。動作要快,儘量不驚動巡邏隊。」
「進了營區之後呢?」陳凱問。
「找到白虎。」林淵說,「摸清楚它到底是什麼,然後弄些動靜出來,分散巡邏隊和城衛軍。」
他頓了頓。
「然後確認節點是否就是聖獸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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