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遠處城衛軍和巡邏隊經過初期慌亂後,眼見白虎機關獸聳立而起,立刻知道中計了,迅速回退並吹響全城警戒號。
城牆上不斷有駕馭墨家飛鳶機關獸的士兵升空,向祭壇方向飛去;另一部分飛掠全城進行排查。地面士兵夾雜著犬形機關獸向祭壇狂奔而來,把守城門的士兵立刻將防禦機關全部開啟。
趙隊長通過無人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焦急地對著耳麥喊道:「林隊,全城都在往你那邊涌,時間不多了!」
林淵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原本只是來偵查,沒想到意外和守將交上手,城防聯動機制又如此迅速。他看了一眼手環上飛速跳動的晶石消耗讀數,又看了一眼面前那頭緩緩甦醒的白虎。
「速戰速決。」他對陳凱說。
話音未落,槍出如龍。
戰槍帶著金色的流光刺向白虎的脖頸。陳凱在同一時刻從側面切入,戰刀斬向白虎的前腿關節。兩人配合默契,不需要語言。
白虎沒有閃避。魏長明的意識與機關獸相連,他不相信這些偷渡者能傷到聖獸——大乾立國數百年,白虎從未在戰鬥中落敗。虎爪抬起,迎向戰槍。
槍尖與虎爪碰撞,爆出一串火花。林淵感覺虎口一震,但白虎的虎爪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不是毫髮無損。
「能破防!」陳凱喊道,刀鋒已經斬在白虎前腿的關節縫隙處。金屬摩擦的尖嘯聲刺耳,關節處的甲片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魏長明在駕駛艙內臉色一變。這幾百年來,沒有任何武器能在白虎的甲冑上留下痕跡。他催動機關獸,虎尾橫掃,逼退兩人。
空中傳來翅膀扑打的聲音。十幾台飛鳶機關獸已經越過城牆,向祭壇俯衝下來。飛鳶上的士兵手持弩機,瞄準林淵和陳凱。地面遠處,犬形機關獸的咆哮聲越來越近。
趙隊長的聲音再次從耳麥里傳來:「第一批空中支援三十秒後到達!」
林淵咬了咬牙。不能拖。
他回過頭,目視陳凱說:「你來開啟神化,速戰速決,我幫你牽制。」
陳凱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紅色的神紋紋路從眼角炸開,沿著脖頸蔓延到整個上半身,氣息陡然攀升。
林淵轉身,趁著飛鳶掠過屋頂的瞬間,縱身一躍,腳尖點在屋檐翹腳上,借力騰空而起,身形如箭射向最近的一台飛鳶。長槍貫穿駕駛士兵的胸膛,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林淵揮槍斬斷飛鳶的臂膀,腳下用力一蹬,向另一台飛鳶撲去。斷翼的飛鳶被他有意識的一蹬,墜落在通往祭壇的通路上,幾隻犬形機關獸和士兵被砸在下面,火光四起,暫時阻擋了一面通路。
林淵在空中連續翻騰,但縱起的高度不夠,眼看就要掉下去。他單臂用力將長槍一送,槍尖插在另一台飛鳶的腹部,抓穩後用力向下揮舞槍桿,將整台飛鳶拉扯而下,狠狠摜在地面,激起一片灰塵。落地時,飛鳶的殘骸正好將另一處支援通道堵住。
兩處通路都被封死,地面援軍暫時無法靠近祭壇。
林淵甩了甩槍尖上的血跡,回頭看向陳凱。陳凱站在祭壇邊緣,紅色的神紋光芒已經覆蓋全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烈。
守將魏長明駕駛白虎獸,四肢著地,鋼鞭般的尾巴四處亂掃,將周圍石柱抽得石屑飛濺、裂紋密布。白虎雙目綻放出妖異的紅色光芒,利爪彈出,同樣裹著暗紅的光澤。後腿機甲關節咔咔作響,蓄力——一個虎躍,眨眼間便撲至陳凱身前。
陳凱不敢托大,橫刀招架。刀身與虎爪碰撞的瞬間,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湧來,他雙臂劇震,虎口發麻,整個人被撞得連退數步,腳跟在石板上犁出兩道淺溝。
林淵趁隙完成神化,金色的紋路從眼角炸開,沿著脖頸蔓延至全身,戰槍上也浮現出淡淡的光澤。他身形一閃從側面切入,長槍橫掃,槍桿帶著破空聲狠狠抽在白虎的側腹。火星四濺,金屬摩擦的尖嘯聲刺耳,白虎被這一擊打得橫向滑出數尺,四肢在石板上抓出四道深深的爪痕。
陳凱穩住身形,偏頭看向林淵:「淵哥,這傢伙的機關護甲有點硬啊,怎麼搞?」
林淵盯著白虎腹部的甲片結構,快速答道:「虎類機關獸,腹部為了流暢性和柔韌性,通常會比較薄。」
陳凱雙眼放光:「淵哥,我有主意了!你瞧好吧。」
林淵頓感一陣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守將魏長明已仗著剛才進攻得手,驅動白虎再次撲來。虎影如風,瞬間已至眼前。
說時遲那時快,陳凱不退反進,高喊一聲:「看我滑鏟!」身子一矮,一個乾脆利落的滑鏟,整個人直接鑽進了白虎的腹下。
下一秒。
白虎的兩隻前爪「啪」地一下,穩穩地將陳凱按在了地上。
刀沒來得及揮。
人也沒來得及跑。
整個祭壇廣場瞬間安靜了。連遠處飛鳶的振翅聲都顯得格外清晰。魏長明愣在駕駛艙里,盯著眼前這個被自己輕易按住的紅色身影,一時間竟忘了下一步該做什麼。他征戰半生,從未見過這種打法——不,這根本算不上打法。這傢伙腦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陳凱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仰面朝天地眨了眨眼,對著耳麥小聲說了句:「……失誤。」
林淵一拍額頭,就感覺沒好事。他腳下用力一蹬,腳踢槍尾,雙手持槍,瞬間前突,貼著陳凱與白虎之間插入。槍尾用力向上一挑,將白虎的前爪挑開一瞬,緊接著前手橫握,槍桿帶著破空聲向白虎的右爪狠狠掃去。守將魏長明一個不慎,虎軀瞬間向右栽倒,巨大的機關獸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碎石塵土。
陳凱趁機從虎腹下滾出來,灰頭土臉地爬起來,嘴裡還嘟囔著:「……我就說這招肯定行。」
「行個屁。」林淵沒好氣地罵了一句,戰槍一抖,槍尖直指白虎翻露出來的腹部——那裡的甲片確實比背部薄了不少。
林淵瞥見白虎四足還沒站穩,當即低喝一聲:「全力壓住!」陳凱會意,紅色神紋光芒暴涌,戰刀連斬,刀刀不離白虎前腿關節處,逼得它無法重新調整重心。林淵趁勢蹬踩祭壇石柱,借力縱越而起,整個人騰至半空,雙手握槍,將全身重量連同下墜之勢一併壓上,槍尖對準白虎臍下三寸,狠狠摜下。
嗤——長槍沒入尺余,像是撞到了什麼硬物,又或者卡進了聯動機構。白虎後腿的掙扎動作明顯一滯,關節處的火花閃爍頻率驟降。陳凱眼見有效,立刻放開牽制,有樣學樣,高高躍起,戰刀倒持,刀背對準槍尾狠狠砸下。金石交擊聲炸開,槍身又侵入數寸,幾片碎裂的零件從傷口處崩飛出來,伴隨一股不知名的潤滑液體噴灑在石板上,滋滋冒著白煙。
「老趙,高爆炸藥!」林淵頭也不回地喊。
遠處的趙隊長不敢耽擱,從戰術馬甲側袋中抽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塊體,全力擲出。林淵穩穩接住,單手拔出卡在白虎腹部的戰槍,將那枚高爆炸藥順著傷口塞了進去,然後衝著陳凱喊了一聲:「風緊,扯呼!」
兩人同時後撤,腳步快得像踩著火。身後,一聲沉悶的炸響貼著地面傳開,白虎腹部炸開一個大洞,火焰從裂口處舔出,機關獸發出一聲金屬扭曲的嘶鳴,四足終於撐不住,轟然側倒。碎裂的零件和燃燒的油液散了一地,祭壇廣場上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林淵和陳凱退到牆根,大口喘氣。
天空忽然一暗。一隻巨大的飛鳶撕裂雲層俯衝而下,遠超尋常機關獸的體型,翼展足有數十丈,形如蒼鷹,鐵羽泛光,每一片翎甲都刻滿細密的符文紋路。氣流捲起碎石,吹得祭壇上的火焰獵獵作響。
飛鳶尚未落地,數道人影便從鷹背上一躍而下,身形輕盈,落地無聲。為首一人年約四旬,身著玄色工匠袍,腰間懸著大大小小的工具囊,眉宇間儘是怒意。他掃視全場,目光落在白虎那殘破的下半身上,眼皮直跳——聖獸白虎,下半身已經消失,只有上半身殘骸倒在碎石中,雙眼的紅光黯淡了大半,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我乃正墨墨刑!」那人厲喝一聲,聲如金鐵交鳴,「爾等宵小,怎敢損毀聖獸!」
他翻手從背後抽出一物。形狀奇特,似槍非槍,整體由精密的機關模塊拼接而成,槍身上有紅色的能量條紋緩緩流動,像是某種液體在金屬管道中循環。林淵瞳孔微縮——槍?這個世界怎麼會有槍?
來不及多想。墨刑扣動機關,槍口噴射出密集的紅色流光,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來。林淵和陳凱同時激活神紋戰甲,金色與紅色的光芒在身前交織成屏障。子彈擊打在戰甲上,叮叮噹噹,火星四濺。大部分被彈開,少數幾顆嵌入甲片表層,被神紋能量消融。威力與藍星的反器材狙擊槍差不多,打在身上疼,但不致命。
陳凱低頭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彈頭,喊道:「淵哥,這玩意兒跟咱的槍差不多!」
林淵沒有回答。他在子彈的間隙中觀察墨刑的射擊節奏——射擊間隔在縮短,但每次換彈需要手動拉動槍栓。他咬了咬牙,對陳凱低吼:「你去解決白虎,我來拖住他!」
陳凱一點頭,紅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向白虎殘骸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