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刑身邊的幾個工匠同時從腰間抽出小巧的機關短銃,紅色流光交織成網,密集地射向林淵。那些短銃的威力遠不如墨刑手中那把,打在戰甲上只濺起點點火星,連凹痕都沒留下。林淵連躲都懶得躲,任由子彈在身上彈開,腳步絲毫不停。
墨刑臉色大變,想要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林淵欺身而近,瞳孔精光暴射,戰槍橫掃,槍桿狠狠抽在墨刑的雙腿上。骨骼碎裂的悶響混在金屬撞擊聲中,墨刑慘叫著撲倒在地,兩條腿從膝蓋以下詭異地彎折。林淵沒有看他,回身一槍,槍尖貫穿身後一名工匠的額頭,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軟軟倒下。
第二人轉身想跑,林淵反手一槍刺穿他的後頸,槍尖從喉嚨探出,血珠順著槍桿滑落。第三人舉起短銃還想射擊,林淵槍尾倒轉,砸碎他的喉結,再一槍捅穿眉心。最後一人已經嚇得癱軟在地,林淵面無表情,一槍刺入他的額頭,乾淨利落。
四具屍體,四個槍眼,都在頭部。
墨刑趴在地上,雙腿已廢,汗水混著灰塵糊了滿臉。他抬起頭,死死盯著林淵,聲音發顫:「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淵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向陳凱。
白虎殘骸旁,陳凱正舉著戰刀對準駕駛艙的縫隙。
「節點在哪兒?」林淵問。
守將愣住,隨即嘶吼道:「帝國已經知道有外來者進入,你們會被帝國撕成粉碎!」
陳凱懶得廢話,一刀結果了守將,破開機關獸駕駛艙。在機關獸的腿部中間,一個球形結構懸浮在那裡,內部層層疊疊,像一顆鬼牙球,不斷旋轉,閃爍著妖異的紅色光芒。手環明確給出提示——這就是核心之一。
林淵示意陳凱碾碎破壞。陳凱一掌拍下,球形碎裂的瞬間,手環彈出提示:已摧毀節點,可轉化卡牌。伴隨一聲震天的白虎虎嘯,虛空中浮現出白虎的殘魂,圍繞四周盤旋。轉化需要消耗三萬污染值,但同時,擊碎核心節點反哺了五十萬污染值。
陳凱眼睛一亮:「淵哥,這核心擊破還有反哺!」
林淵點點頭,示意他趕緊完成轉化。陳凱會意,立刻伸出手對準破碎的球體。上空的污染值傾瀉而出,包裹住周圍的能量和虎嘯殘魂。一陣藍光浮現,一張卡牌懸浮於空。
卡牌整體呈現深邃的藍色,正面印有白虎機關獸的紋路,四道藍色光紋在表面緩緩流轉。翻過背面,上面寫著兩種形態:其一可融入戰甲,其二可召喚駕馭。
陳凱接過卡牌,入手微涼,隱約能聽到虎嘯聲在耳邊迴蕩。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咧嘴一笑:「淵哥,這玩意兒有點意思。」
林淵沒說話,轉身走向趴在地上的墨刑。墨刑雙腿已廢,但意識還清醒,正咬牙切齒地盯著他們。林淵蹲下身,一掌切在他頸側。墨刑悶哼一聲,昏死過去。
「帶上他。」林淵說。
陳凱一愣:「帶他幹嘛?」
「他是正墨的人,知道的事比守將多。」林淵將墨刑的雙手反綁,丟給陳凱,「扛著。」
陳凱嘟囔了一句「又是我扛」,但還是老實把人甩上肩膀。林淵低頭瞥了一眼落在墨刑手邊的那把機關槍,彎腰撿起,槍身上紅色的能量條紋已經黯淡了大半,但整體結構完好。他隨手挎在肩上。
「這玩意兒也帶上。」他說。
「走了。」林淵率先向高牆走去。
兩人翻過高牆,落入外圍的排水溝。趙隊長和水鬼已經準備好了撤退路線,一路扔下煙霧彈和干擾機關獸的聲波發生器。
身後,城防軍的號角聲和追兵的叫喊混在一起,漸漸遠去。
林淵跑在最前面。手環上的光點還剩八個,晶石還剩一些。他沒有回頭,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三人翻過高牆,借著夜色和煙霧彈的掩護,一路向城東狂奔。陳凱扛著墨刑,腳步不停,神紋戰甲賦予的力量讓兩百來斤的軀體輕若無物。
二十分鐘後,他們甩掉了追兵,在城東二十里處的一片樹林裡停下。陳凱把墨刑扔在地上。
「水鬼,你帶趙隊先走,去接頭點。」林淵說。
水鬼一點頭,和趙隊長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兩人繼續趕路,半個時辰後到達接頭點——一座廢棄的山神廟。非洲財團的卡瑪爾和歐洲財團的艾琳娜已經等在那裡。
「人都齊了?」林淵問。
「齊了。」艾琳娜靠在柱子上。
隊伍繼續奔襲,又走了十里,終於在一處隱蔽的山谷里與大部隊會合。林淵靠著岩壁坐下,低頭看了一眼手環。戰鬥加趕路三十七分鐘,其中二十四分鐘全程神化,個人消耗七千四百點。每分鐘燒掉兩百點,消耗巨大。
陳凱把墨刑扔在地上,水鬼掏出一支注射器,從墨刑胳膊上扎進去。
「吐真劑。聯邦特供。」水鬼面無表情地說,「三十秒見效。」
墨刑的眼神開始渙散,瞳孔放大,嘴角流出一絲涎水。
「九大機關獸,怎麼回事?」林淵問。
墨刑張了張嘴,聲音沒有起伏:「先祖測算出世界有九大節點……將節點煉成核心,融合上古殘魂……造出九大聖獸。其他機關獸……以聖獸為核心充能。」
「那把槍呢?」
「幾十年前……有個落魄書生,屢試不第。他夢到一個奇怪的世界——鋼鐵巨鳥從天上飛過,鐵棺材在地上奔跑,入雲的石頭高樓,還有威能巨大的武器。他將夢境寫成了一本書,叫《奇械夢錄》。那本書……流傳很廣,很多人看過,很多人追捧。」
墨刑說到這裡,嘴角竟微微上揚,像是在笑。
「信的人多了……就有人想把它做出來。墨家後人根據書中的描述,反覆試驗……最後仿製出了那把槍。」
林淵沉默了片刻。流傳很廣,很多人看過,很多人信——認知污染。那個書生夢到的不是虛幻,是另一個世界的碎片。因為信的人多,因為流傳得廣,那些碎片就真的開始影響這個世界。
「《奇械夢錄》,還留存著嗎?」
「在……墨城總壇的藏書閣里。但市面上……早就買不到了。朝廷怕對治民造成影響禁過,燒過……但禁不住。」
林淵點了點頭。吐真劑下的供詞不會有假。
「節點本該產出晶石。」他低聲對陳凱說,「但被煉成了核心,所以只出了卡牌。這個世界原本是低武,超凡力量最多一星到二星。墨家先祖硬生生把它拔高到了四星,這也是為什麼沒有升階晶石的原因。」
陳凱皺眉:「那把槍呢?算幾星?」
「槍不算星。那是認知污染的產物。」林淵說,「因為信的人多,它就真的能被造出來。跟這個世界的超凡體系不是一回事。」
周晚棠若有所思。
陳凱看了一眼手環上剩餘的光點,罵了一句髒話。
林淵站起身,走向山谷深處。周晚棠跟上來。
「明天,先打哪個?」
林淵沒有回答。他看著夜空,手環上的八個光點在黑暗中一閃一閃。
「挑最近的。」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