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城的夜,被一聲巨響撕開了一道口子。
白虎祭壇方向火光沖天,金屬扭曲的尖嘯傳遍了整座城池。城北營區的守軍最先反應過來,但他們衝進去的時候,只看到滿地的碎甲和燃燒的油液,聖獸白虎只剩下半截殘骸,駕駛艙被破開,守將魏長明倒在血泊中,已經沒了氣息。
消息像瘟疫一樣蔓延。城內的機關獸——巡邏的、守門的、拉貨的——在同一時刻失去了動能。那些曾經不知疲倦的鐵獸僵在原地,齒輪不再轉動,眼裡的紅芒徹底熄滅。有人尖叫,有人咒罵,有人癱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聖獸……聖獸被毀了!」
「不可能!白虎是無敵的!」
「快去報信!去墨城!去皇都!」
幾匹快馬從城北的側門衝出,騎手背著加急文書,消失在夜色中。他們胯下的馬是血肉之軀,不是機關獸——那些鐵傢伙已經變成了一堆廢鐵。
青石城亂成了一鍋粥。不可置信、無助、憤怒,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有人說是天罰,有人說是邪墨的報復,還有人說是敵國餘孽。沒有人猜到,真正的兇手此刻正坐在城東二十里外的山谷里,靠著岩壁閉目養神。
林淵睜開眼,看了一眼手環。天色微亮,他們休整了一夜。
「該幹活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趙隊長已經清點了剩餘的晶石。按照昨晚商定的方案,普通隊員每人補足到三千,神紋持有者維持五萬不變,公共資金還剩四十七萬九千六百。林淵把帳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發現問題。
「陳凱,你把白虎卡用了。」林淵說。
陳凱一愣:「淵哥,這卡給你吧,你才是主力。」
「我用不上。」林淵搖頭,「你的神紋是紅色,速度型,白虎的定位跟你更搭。」
陳凱還想說什麼,林淵瞪了他一眼,他只好把話咽回去。
他從手環中取出那張卡牌。深邃的藍色,正面白虎紋路,四道藍色光紋流轉。他按照手環的提示,將卡牌貼近胸口。卡牌化作一道藍光,沒入他的神紋戰甲。
光芒炸開的瞬間,陳凱的整個戰甲都在震顫。紅色的基底上浮現出一道道白色的虎紋,從肩膀蔓延到腰際。腰間的束帶向下延伸,化作一副戰裙,護住大腿兩側。腹部多了一隻虎首腹吞,青銅色的虎口大張,獠牙畢現。左肩的肩甲向下延長,與臂甲連成一體,形成一面虎頭肩盾。戰刀也變了模樣——刀身加長了一截,刀背處浮現出鋸齒狀的利爪紋路,刀鐔變成了一隻咆哮的虎首,刀刃上隱隱有虎嘯聲迴蕩。
陳凱活動了一下身體,肌肉繃緊,鎧甲發出低沉的嗡鳴。
「感覺……不一樣了。」他握了握拳,「力量至少提升了四成,速度更快。」
他試著邁了一步,身形瞬間掠出數丈,帶起一陣狂風。
「這卡跟你很配。」林淵說。
陳凱咧嘴一笑,沒再廢話。
林淵沒有參與打鬧。他看向趙隊長,又看了看分散在山谷各處的普通隊員。二十一個人,每人三千晶石,夠撐一段時間。但接下來的戰鬥,他們能派上用場的地方不多了。
「普通隊員,分散行動。」林淵說,「偵察為主,不要靠近主城。遠遠觀察即可。重點監視其他八個主城的動向,還有墨城和皇都。」
「用什麼偵察?」趙隊長問。
周晚棠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拽著一根繩子,繩子那頭拴著一排小型機關飛鳶。飛鳶摞在一起,翅膀摺疊,像一堆待發的紙鶴。
「還好老娘提前順了這些。」周晚棠拍了拍飛鳶,嘴角一翹,「撤離的時候從青石城外圍的驛站倉庫里拿的,本來打算帶回去研究。看看還能不能用。」
林淵蹲下身,伸手試探。手環剛靠近飛鳶的儲能核心,環面上的紋路就微微亮了一下——有反應。他試著向飛鳶的接口灌注污染值,白色的能量順著他的手臂流入飛鳶內部。
飛鳶的雙眼亮起了微弱的藍光。翅膀「咔」地一聲展開,齒輪轉動,關節靈活如初。
「能用。」林淵說,「晶石夠就行。」
趙隊長點了點頭,開始分配任務。二十一個人,分成七組,每組三人,各自領了一個方向。每組配一架飛鳶,輪流操控,高空偵察,記錄各主城的兵力部署、聖獸位置、巡邏規律。不許靠近,不許暴露。
飛鳶陸續升空,消失在晨光中。
剩下的,就是九個人。
林淵、陳凱、周晚棠、山鷹、水鬼、熊爪、李承澤、艾琳娜、卡瑪爾。
「分三路。」林淵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圖,「周晚棠跟我一隊。陳凱帶一隊。剩下的你們自己分。」
周晚棠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陳凱點了山鷹和熊爪。剩下的水鬼、李承澤、艾琳娜、卡瑪爾互相看了看,水鬼攤手:「我倆跟淵哥吧。」他指了指自己和卡瑪爾。李承澤和艾琳娜自然歸到周晚棠那一隊。
三隊,每隊三人。
「青石城已經廢了,但其他城的聖獸還在。」林淵指著地圖上的光點,「我們分頭行動,先摸清楚剩下八座主城的虛實。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不要戀戰。」
「怎麼聯絡?」周晚棠問。
林淵從背包里取出幾部軍用耳麥,分給各隊:「用這個。現代科技,比這個世界的任何東西都可靠。但距離太遠可能會有通訊限制——如果超出範圍,耳麥會沒有信號。」
他頓了頓。
「一旦失聯,或者超過約定時間,就回到這個山谷集合。十天後,不管結果如何,都回來。」
周晚棠點了點頭,將耳麥塞進耳朵。
「走了。」林淵說。
三支隊伍,三個方向,消失在密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