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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赤營臨戰

2026-09-18 01:08:28 作者: 月華碧落

  飛鳶在雲層中趕了近一天的路,傍晚時分,天邊燒起了大片赤金色的晚霞。

  林淵伏在鳶背上,單手操控方向,目光掃視著下方的地形。周晚棠在他左翼,卡瑪爾在右翼,三架飛鳶呈矢形陣,尖頭朝前,像一支射出的箭。這種隊形視野最好,發現目標也最快。

  風從耳邊掠過,帶著山野間草木的氣息。林淵低頭看了一眼手環,上面的光點已經非常接近了。

  「前方發現目標。」耳麥里傳來周晚棠的聲音,壓得很低,「十二點鐘方向,大約五里。」

  林淵眯起眼睛。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連綿的營帳,赤紅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營帳排列整齊,外圍挖了壕溝,立了拒馬,巡邏隊來回穿梭。這不是一座城,但防守比青石城更嚴密。

  「降低高度,繞一圈。」林淵說。

  三架飛鳶同時壓低高度,貼著樹梢飛行,從營地的東側繞到北側。沿途看到的情景讓林淵的眉頭越皺越緊——營地里全是女兵,身著赤紅戰甲,頭繃赤金頭環,腰懸短刀,手持長戟。她們列隊整齊,步伐一致,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戟刃在夕陽下泛著冷光,甲片的縫隙間偶爾露出內襯的暗紅色織物,像是浸透了某種古老的儀式感。




  「別管男女,看裝備。」周晚棠說。

  林淵已經在看了。營地的核心區域被高大的帷帳圍住,看不清裡面,但帷帳上方隱隱有光芒透出——不是火光,是某種能量的流動。和青石城祭壇上的紋路一模一樣。祭壇,或者類似的東西,就在那帷帳後面。

  帷帳外圍,停著幾台戰車。車身低矮,覆著赤紅色的甲片,輪子不是普通的車輪,而是某種類似齒輪的傳動裝置,每一個齒節都打磨得鋥亮。車頂有一根粗短的炮管,炮管內部有紅光在緩慢凝聚,像是一隻正在蓄力的巨眼。林淵沒見過這種東西,但它的輪廓讓他想起了藍星的坦克。

  「那是什麼?」周晚棠問。

  「不知道。」林淵說,「但一定不好對付。」

  

  他抬頭看向天空。營地上空有幾隻赤紅色的鳥類機關獸在盤旋,體型比飛鳶大一圈,雙翼展開足有兩丈,翼尖有金屬的寒光。它們沒有固定的巡邏路線,而是四處游弋,像在警戒著什麼。偶爾有一隻俯衝下來,貼著營帳頂端掠過,然後又急速拉升,動作流暢得不像機械。

  「飛行機關獸,至少四隻。」周晚棠說。

  「不止。」林淵數了數,「六隻。可能還有藏在營里的。」

  三架飛鳶退到遠處的山脊後面,降落在一片密林中。林淵跳下鳶背,靴子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從背包里掏出筆記本和鉛筆,蹲在地上把剛才看到的關鍵位置畫了下來。營地布局、核心帷帳、戰車位置、空中巡邏路線——全靠記憶速寫,筆尖在紙面上飛快地移動。

  周晚棠蹲在他旁邊,不時補充幾句:「北側有一處巡邏空檔,大約兩分鐘。」「東側拒馬後面藏了兩台小型機關獸,可能是快速反應用的。」

  卡瑪爾最後一個落地,戰錘從背上取下,杵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錘頭的金屬撞擊在地面的石頭上,濺起一小簇火星。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音。

  林淵抬頭看了他一眼:「你的能量消耗大不大?」

  卡瑪爾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飛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體格壯碩,體重接近兩百斤,加上戰錘,載重遠超周晚棠和林淵。飛鳶雖然是機關造物,但能源全靠手環灌注的污染值,負載越大,消耗自然越多。

  「應該比你們多不少。」卡瑪爾悶聲道,「飛來的時候,手環上的讀數掉得比預想快。大概多消耗了四成。」

  林淵點了點頭,把這一點記在心裡。飛鳶的續航是根據重量變化的,後續行動需要考慮能源分配。

  「你呢?」他看向周晚棠。

  「體態輕盈就是優勢。」周晚棠瞥了他一眼,「消耗不大,正常範圍。」

  林淵沒接話,繼續在筆記本上勾畫。他畫完最後一筆,合上本子,塞回背包。

  卡瑪爾抱著戰錘靠在樹上,悶聲道:「防守太嚴密了,不可能像上次一樣偷襲。」

  林淵點頭。青石城是夜裡翻牆,靠爆炸聲東擊西,趁亂潛入。但這裡是曠野,營帳周圍沒有高牆,也沒有可以借力的建築物。巡邏隊的密度是青石城的三倍,而且那些飛行機關獸一直在天上轉,根本藏不住。


  「強攻。」林淵說。

  周晚棠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確定。」林淵說,聲音不高但很堅定,「上一戰你們也看到了,除了聖獸本身,沒有什麼能真正威脅到我們。那些戰車、那些飛行機關獸,都是機關造物。能打,只是麻煩。」

  他從背包里取出幾枚晶石,分給兩人。「檢查一下手環的儲量,別打到一半沒能量了。」

  卡瑪爾低頭看了一眼手環:「夠用。」

  周晚棠也確認了讀數:「沒問題。」

  「怎麼分工?」卡瑪爾問。

  林淵的手指在筆記本的速寫圖上划過。

  「晚棠姐,你對付天上的。」他指著那些赤紅色的鳥類機關獸,「你的戰弓是遠程,機動性也夠。牽制住它們,別讓它們干擾地面。」

  周晚棠看了一眼那些盤旋的機關獸,估算了一下數量:「六隻,有點多。但牽制沒問題。」

  「我正面沖陣。」林淵說,「吸引主力的注意力,把營地的防守力量拉開。卡瑪爾,你趁亂繞到核心區域,找到那幾台像坦克的東西。別硬拼,摸清楚它們的弱點。如果有機會,直接摧毀。」

  卡瑪爾握了握手中的戰錘:「明白。」

  「記住,」林淵站起身,看向遠處的營地,「我們的目標是聖獸,不是殺人。能避就避,不能避就速戰速決。」

  他伸出手,周晚棠把手搭上去,卡瑪爾也搭上來。三隻手疊在一起。

  「一刻鐘後,準時動手。」林淵說,「手環震動為號。」

  三人鬆開手,各自檢查了一遍裝備。林淵把戰槍從飛鳶背上取下,握在手裡掂了掂,槍尖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周晚棠將戰弓從背囊中取出,弓弦拉了兩下,確認張力。卡瑪爾把戰錘扛上肩膀,錘頭的稜角在夕陽下映出一片暗紅。

  暮色漸濃,天地沁滿紅霞。

  赤紅色的旗幟在晚風中獵獵作響。營地中央的帷帳下,祭壇的光芒時隱時現,透過帷帳的縫隙,能看到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呼吸——不是生物,是機關獸的儲能核心。戰車上的炮管還在凝聚紅光,空中的機關獸還在不知疲倦地盤旋。女兵們列隊整齊,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笑。

  她們不知道,在遠處的山脊後面,一場超出她們認知的戰爭,即將上演。

  此時,帳隙間露出半張側容。殘陽鎏金漫灑,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眼波流轉間,透露出英武又頗具尊容的氣質。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側容微轉,目光如電,掃向遠處的山脊方向。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暮色和山風。

  但她微微蹙了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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