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倒提長槍,闊步邁向軍陣。槍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溝,火星在碎石間時隱時現。周晚棠緊隨其後,間隔數丈,戰弓已握在手中,垂手手搭箭矢,隨時就準備協助。她的腳步沉穩,視線掃過天空飛行機關獸。卡瑪爾隱秘於林間,將機關飛鳶放出,時刻準備策應。
此刻,前軍主將看到了林淵。她策馬上前——那是機關馬,馬眼似火焰流動,馬身凹槽內也有火焰紋路在緩緩流淌,像是熔岩被封在了金屬骨骼里。它邁步時關節轉動無聲,蹄聲沉穩有力,奔跑的姿態流暢得不像機關造物,倒像是真正的生靈。體態神駿,肩高足有八尺,肌肉線條在甲片下隱約可見。速度極快,比藍星的戰馬快了不止一倍,眨眼間已衝出百步。林淵瞳孔微縮——這個世界,竟有如此精湛的機關術。
距離林淵約兩百步時,她勒馬立定,長槍一橫,厲喝一聲:「我乃朱雀軍前鋒將軍,赤英!何人敢闖軍營?」
林淵沒有回答。他上前一步,神紋在體內轟然炸開。
黑色的納米金屬從皮膚下浮現,覆蓋體表;灰色的中衣從金屬層上衍生,袖口收緊;白色的外袍憑空浮現,罩在中衣之外,袍上暗龍雲紋若隱若現。護臂、戰靴、束帶逐一浮現。一頭黑髮從髮根開始瘋狂生長,瞬間垂至腰際,髮絲間流淌著暗金色的紋路。頭頂一頂束髮雲龍銀冠浮現,將長發束起。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他握緊戰槍,槍尖斜指地面,聲如金鐵:「兵戈非願,蒼生所系。敢來一戰!」
赤英大怒,催動機關馬衝鋒。馬蹄踏地,火焰從馬身的凹槽中噴涌而出,速度再提一截。眨眼間,她已經衝到林淵面前,素英槍從上至下,挾著破空聲朝林淵胸膛狠狠摜下。
林淵側身,戰槍斜著格擋。槍桿與槍桿碰撞,爆出一串火花。他沒有硬接,而是順著來勢牽引,將赤英的長槍引向地面。槍尖深深扎入泥土,赤英雙臂一震,還沒來得及拔出,林淵已經回身,戰槍橫掃。
恐怖的力量在槍桿上炸開。赤英連人帶機關馬被這一擊掃飛出去,人馬俱碎。碎片飛濺至周圍上前的女兵身上,成片倒下,血霧瀰漫。
林淵沒有停頓,合身持槍猛突入前軍。長槍所過之處,無人能擋。女兵們的兵器砍在他的戰甲上,發出叮叮脆響,連劃痕都沒留下。有人全力劈砍,刀刃崩裂,虎口震碎;有人試圖合擊,卻被他一槍掃飛數人。碎甲和斷刃在空中亂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前軍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中軍將領看出了林淵的恐怖——這不是普通戰士能抗衡的力量。她立刻下令:「盾陣!合圍!」
數十名手持機關盾牌的士兵從兩側湧出,盾牌邊緣相扣,瞬間將林淵夾在中間。盾牌縫隙間,長槍從四面八方刺入,試圖將他釘死在原地。林淵被圍困的瞬間,周晚棠在後方半跪在地,弓弦連響——三支箭矢從縫隙間鑽入,精準地射穿了三名持槍士兵的咽喉,盾陣的合圍出現了一絲鬆動。
林淵抓住機會,收槍,槍尖斜指地面。他腰身一擰,雙臂發力,戰槍貼著地面橫掃一圈。槍桿掃過所有前排盾兵的小腿——骨骼碎裂聲連成一片,盾兵慘叫著倒下,合圍之勢瞬間崩解。
林淵從缺口處衝出,雙腿蓄力,縱身躍起。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越過混亂的人群,朝中軍主將所在的方向砸去。
落地時距離主將已不足三丈。主將厲聲下令:「套索!拿住他!」
數根套馬索從四面八方甩出,精準地套在林淵的手臂、腰身和槍桿上。繩索繃緊,數十名士兵同時發力,試圖將他拽倒。林淵身形一頓,煩不勝煩——這些繩索不致命,但像蒼蠅一樣纏人。就在此時,周晚棠再次出手,三箭連發,箭矢劃破空氣,精準地射斷了套在林淵身上的三根主索。林淵壓力驟減。
他槍身橫推,將試圖趁亂近身的士兵擊退,隨即腰身一轉,槍尖如散花般朝四面八方刺去。寒光閃過,剩餘的套索盡數斷裂,斷繩在空中飛舞。槍勢未歇,周圍的士兵甲片碎裂、殘肢飛濺,慘叫聲混著血霧瀰漫開來。
林淵單手用力將戰槍向後一摜,槍桿上的套索碎屑四散飛落,最後幾根繩索也徹底崩斷。斷繩軟塌塌地落在地上。
他沒有再回頭。
單手提槍,大步朝主將跨出。撞開重新衝上來的人群,骨裂聲連成一片,士兵被他撞得橫飛出去。他踏著血泥,腳步越來越快。
林淵提槍的右手從後向前掄起,戰槍如同一道銀色閃電,挾著破空聲朝主將當頭劈下。主將瞳孔驟縮,抬起手臂橫刀格擋——
金屬斷裂聲、骨骼碎裂聲、機關馬嘶鳴聲同時炸開。
主將連人帶馬,從中間被一分為二。
刀柄、馬鞍、甲片、血肉,一切都在那道銀光下整齊地裂開。戰槍去勢未減,槍尖深深嵌入地面,將碎石泥土砸出一個大坑。
周圍瞬間安靜了。
後軍戰團處,主帥目睹前軍崩潰、中軍主將被斬,臉色鐵青。參將急聲勸道:「將軍,士兵還在,還可周旋……」主帥咬牙打斷:「周旋?普通士兵擋不住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抬手指向營地中央那幾台赤紅戰車,厲聲下令:「傳令!所有戰車蓄能,目標——那白袍賊將!士兵牽制住她,不許讓她靠近!」
傳令兵飛奔而去。營地中央,那幾台赤紅戰車的炮管開始凝聚更濃郁的紅色光芒,嗡嗡的充能聲隔著半個營地都能聽見。
卡瑪爾隱藏在密林中,透過飛鳶傳回的畫面看到了這一幕。局勢已經明了——林淵被纏住,戰車正在蓄能,一旦齊射後果不堪設想。他深吸一口氣,操控飛鳶升上高空。
「棠姐,掩護我。」耳麥里傳來卡瑪爾低沉的聲音。
周晚棠沒有回答,但她半跪在地,戰弓拉滿,箭尖指向營地中央的戰車陣列。她已經清除了幾隻靠近的飛行機關獸,箭壺裡的箭矢還剩大半。她不需要衝進去,只需要在卡瑪爾俯衝時替他射落那些試圖干擾他的敵人。
飛鳶在雲層邊緣盤旋一圈,卡瑪爾俯視著下方那幾台戰車的位置,選定了最近的一台。他從鳶背上縱身躍下。下落的過程中,神紋在體內炸開——黑色的納米金屬從皮膚下浮現,覆蓋體表;暗色的戰袍從肩頭垂落,沒有中衣,沒有繁複的紋飾,只有簡約而厚重的護甲貼合在肌肉上。他的戰甲沒有林淵那般華麗,但厚重如山,肩甲、胸甲都加厚了數寸,與他的戰錘相得益彰。
風聲在耳邊尖嘯,地面急速逼近。他雙手握錘,將戰錘舉過頭頂,神紋的力量全部灌注到雙臂和錘頭上,錘頭的稜角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周晚棠的箭矢先他一步射出——兩隻試圖撲向卡瑪爾的飛行機關獸被箭矢貫穿,歪歪斜斜地墜落。箭矢如流星,精準而致命。
轟——
戰錘砸在第一台戰車的頂蓋上。金屬扭曲、崩裂的聲音炸開,戰車的炮管當場歪倒,車身被砸得凹陷下去,履帶斷裂,整台戰車趴在地上,再無聲息。卡瑪爾從殘骸中站起,錘頭上還掛著破碎的甲片和齒輪。
他沒有停留。戰錘拖在地上,錘頭與碎石摩擦,拉出一道長長的火星,在塵土中留下一條燃燒的軌跡。他提著戰錘,朝下一台戰車狂奔而去。
「還有三台。」他低聲說。
周晚棠的手指鬆開弓弦,又一箭射出,釘在一台戰車炮管的縫隙中,打斷了它的充能節奏。箭矢炸開,紅色的能量從炮管中泄出,化作一團火球。
卡瑪爾沒有回頭,戰錘在地上劃出耀眼的火星,直奔下一台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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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