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一支利箭破開空氣，直奔嬴縵面門。
嬴縵沒有動。一顆菱形飛甲從她身周彈射而出，瞬間移至面前，「叮」的一聲，箭矢被格擋開，飛甲表面濺出一串火星，旋即彈回她身後，重新加入旋轉的軌跡。
嬴縵抬手。六枚菱形飛甲朝三人穿梭而去。
林淵槍花翻飛，槍尖點出三朵寒芒，三枚飛甲被盪開，彈飛向夜空深處。周晚棠瞬間翻滾，避開一枚，還未回頭，腦後生風——她極力側頭，刷的一聲，一縷頭髮被削斷，飄落在火光中。卡瑪爾戰錘笨重，硬拼一枚，金屬撞擊的巨響炸開，錘頭留下一道深痕。另一枚從死角突入，擦著他的肋下划過，帶出一縷鮮血。卡瑪爾甚至沒有感覺到疼——太快了。他繼續握著戰錘，繼續戒備，繼續站在那裡。直到戰鬥間隙，他低頭看了一眼肋下，血已經滲出來了，衣甲裂開一道口子。他皺了皺眉，沒說話。
林淵瞳孔驟縮。這是他們在這個世界神化後，第一次受傷。不是被聖獸正面擊中，不是被千軍萬馬圍困，只是被幾枚懸浮的甲片擦過。但更讓他心驚的不是傷口，是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青石城的戰鬥，讓他們產生了錯覺。不是白虎聖獸弱，是那個守將太菜了。連聖獸的皮毛都沒摸到，就死在了駕駛艙里。而眼前這個女人——她不是駕駛聖獸，她就是聖獸。那些甲片不是外掛的武器，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一輪進攻過後，菱形飛晶回歸嬴縵身邊游弋旋轉，沒有回到身後。她懸在半空，俯視著三人。
「駕駛者的強弱和適配性，對戰甲的提升是不一樣的。」
話音剛落，她揮手——六枚飛晶再次激射而出，四枚直奔卡瑪爾。
林淵槍尖連點，擊飛三枚；卡瑪爾戰錘橫掃，磕飛兩枚；周晚棠前沖，回身一箭，射落第六枚。箭矢離弦的瞬間，她餘光掃過嬴縵身周，心裡驟然一沉——少了一顆。不是被擊落，不是歸位，是憑空從視野里消失了。她猛地扭頭看向林淵的方向，果然，那顆飛晶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他身後，正朝他後腦無聲襲去。
來不及提醒。她下意識抬弓，箭矢離弦，正中那顆飛晶，將它撞飛出去。叮！飛晶擦著林淵耳側飛過，削斷幾根髮絲。
林淵沒有回頭看她。「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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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晚棠沒應聲，手指已經扣住新的箭矢。
三人再次合攏，背靠背，壓低聲音。
「我們最大的劣勢，」林淵說，「高打低，打傻逼。」
「所以？」周晚棠問。
「只有一次機會，把她拖入地面。」林淵眼神示意卡瑪爾，像是在確認什麼。卡瑪爾回視一眼，微微點頭。
林淵轉向周晚棠，聲音壓得更低：「我落下時，你閉眼。默數一秒。然後——我的後背，交給你了。」
周晚棠沒有問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林淵雙腿蓄力，縱身躍起。神化變身目前最高也就十米，但足夠了。嬴縵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五枚飛晶激射而出。林淵槍花翻飛，盪開四枚，最後一枚眼看直逼腹部——他身子微擰，飛晶穿過袖袍衣襟，帶出一縷布屑，堪堪避過。力氣用盡，他開始下墜。
嬴縵的目光追著他下落的身影——不知何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那裡。老黑，錘面朝上，穩穩接住林淵的腳底。她心頭一驚。
眼前頓時炸開一片白光。眼球刺痛，淚水湧出，飛晶失去目標，在身周胡亂激射。老黑手臂發力，錘面將林淵向上彈起。借力，林淵再次躍起，比第一次更高，更快。周晚棠閉眼，默數一秒。睜眼，抬手，弓弦連響。幾枚直奔林淵要害的飛晶被箭矢精準磕飛，但林淵的手臂和腰側還是不可避免地劃傷了幾道。他咬著牙，強忍痛楚，動作沒有變形。戰槍緊握，目標只有一個。
縱至嬴縵身旁。長槍橫劈，狠狠摜在她的腰側。
嬴縵整個人從半空中砸落，重重墜向地面。九枚飛晶四散飄飛，戰甲與碎石摩擦出刺耳的尖嘯。
嬴縵落地，口角溢出鮮血。她來不及多想，立刻翻身而起——老黑的戰錘已經帶著破風聲砸到面前。錘未至，風已壓得她衣袍緊貼身體。
千鈞一髮之際，散落在身周的晶片飛速朝她手掌匯聚。光影交錯，一柄赤紅色的長劍在她手中頃刻拼接而成，劍身由層層疊疊的菱形甲片咬合而成，紅光在甲片縫隙間流轉。她橫劍格擋。
按照常理，力量差距如此懸殊，這一錘根本擋不住。但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劍身向內彎曲，劍尖處的甲片縫隙驟然變大，像某種精密的緩衝結構，將戰錘的巨力層層卸去。錘頭壓著劍身向下沉了數寸，最終停在她的肩前，再也難進分毫。
老黑力氣用盡，錘頭落地，砸出一個淺坑。嬴縵嘴角還掛著血，但她的眼神沒有慌亂。持劍橫掃。
晚棠彎弓，一箭射出，試圖解圍。箭矢撕裂空氣，直奔嬴縵持劍的手臂。她萬萬沒想到——劍身上的甲片突然脫離一節，凌空飛旋，精準地擋住了箭矢。叮！箭矢被撞偏，扎入旁邊的泥土。
卡瑪爾無奈，立起錘柄試圖格擋。嬴縵的劍身在與錘柄接觸的瞬間，像活過來一般，甲片錯位，劍身仿若游蛇，順著錘柄的弧線繞過。卡瑪爾下意識抬臂格擋——劍身順勢纏繞上他的小臂，甲片咬合住衣甲，向後猛地一拉。噗嗤一聲，衣袖被撕裂，小臂上的皮膚連帶一片血肉被劍刃颳起，鮮血淋漓。
卡瑪爾悶哼一聲，連退數步，戰錘脫手落地。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皮肉翻卷，白骨隱隱可見，但他沒有倒。
林淵落地，擋在卡瑪爾身前，戰槍斜指地面。周晚棠的箭矢再次搭上弓弦，瞄準嬴縵。嬴縵持劍而立，劍身上的血跡順著甲片縫隙緩緩滴落。她看著卡瑪爾的手臂，又看了看林淵握槍的手，嘴角微微上揚。
「這一劍，只是開始。」